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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回 三（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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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文才、王佐二人初来乍到，根基尚浅，对于费易、杨义的命令毫无发言权，只有无条件执行的份儿。众人留下部分士兵打扫战场，主力则越过太子河，沿着向东的官道，驰援半塔营。

胡隐之虽然不情不愿，但为一个职业军人的素养还是有的，执行起命令毫不拖泥带水。大军昼夜兼程，边打边进，沿路消灭了联防营、商团军一千多人，于第二日黄昏到达战场，并发动全线反击，一举突破高阳兵防线。胡烈得悉太子河援军逼近，自知溃败之势不可挽回。于是全线动摇，仓惶后撤回高阳。至此，半塔营保卫战取得了完全胜利。

胡隐之心想没有在太子河过瘾，打一下高阳也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但是不等他吱声，费易的使者又从后面赶来了，严令他不得越半塔营往东走一步。

这就有点刁难人了。胡隐之自然不干，他把马鞭往地上狠狠一摔，嘴里骂道：“他费大人的手也伸得太长了一点吧？老王爷临走时说好的，他管民，我管军，两不相干的事情。他费大人为何老是越俎代庖，插手军事呢？他懂军事吗？”

那传话的小吏照样摇头晃脑地说道：“可是，老王爷临走前也交代过的……”

又是老王爷！胡隐之赶紧挥手止住他说话：“你不要跟我提老王爷。本将军跟老王爷的是过命的交情，比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费易可强多啦！你呢，回去告诉费大人，就说我说的，叫他管好自己的那帮泥腿子是正经，不要有事没事总扯我的后腿。别拿着老王爷到处吓唬人，小爷今儿还就不吃这一套！这高阳城我还打定了！”

胡隐之挥刀跃马正要追击，自己的亲兵侍卫长武子桓从光山上面连滚带爬地跑了下来，一把扯住了他的马辔，兴奋地说道：“您四处寻访的那一个魏少鲲的女人，叫那些泥腿子找到啦！”

“哎呦！”胡隐之大叫一声，就从马背上滚将下来，踉踉跄跄地奔到武子桓面前，恨不得把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油腻腻地搂到怀中去了，忙问道：“在……在哪呢？”

武子桓指着山顶的白塔，说道：“就在山顶上的白塔里面等你呢……”

不等武子桓说完来龙去脉，胡隐之又将他一把推到一旁，整个人开始手脚并用着，猴子一样往山顶爬去，一边爬一边哈哈大笑道：“这一次得亏了费大人、杨长史提醒，不然就要一失足成千古恨了。我还真得回去给他们磕头去！”

于是乎，气也不生了，仗也不打了。胡隐之宛若年轻了二十岁，从一个冷酷刚毅的少壮将领变成一个懵懂无知的孩童，为了一些在成年人看起来莫名其妙的东西而在欢呼雀跃，疯狂不已，直看得众人都目瞪口呆，百思不得其解。

胡隐之欢快地跑上了山顶，见到了九死一生的刘吉他们，也顾不得跟这些人说话，挥着鞭子就把他们都撵下山去。然后独自一人站在大门前，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正儿八经地进了塔中。

他上楼梯的时候，刻意放慢了速度，一是为了平复自己已经快要跳到嗓子眼儿的心脏；二是在搜肠刮肚地想着一些名言雅句来粉饰一下自己浑身上下的粗野——也只有在类似几个不多见的时刻，胡隐之才能想念起文人墨客的好处来。

“长歌当哭，人生几何啊……”他卖弄着自己仅有的一点点可怜的风骚，终于踏过了最后一级台阶，眼前的一切都豁然开朗起来。

那个小丫头正背着一双小手，背对着他看向外面的风光，听得胡隐之卖弄风骚，“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转过身子来。

“云……云姑娘？”胡隐之哑然。

“胡隐之！”楚云略带嘲讽地看了他一眼，冷笑道：“这才几天不见，你……怎么又姓胡了？”

胡隐之愣了一会儿，并没有回过神来，神经质地问道：“玉……玉儿在哪里呢？”

楚云道：“你想见她吗？”

胡隐之点头。

楚云说道：“那就跟我来……”说着就要下楼去。

“哎——不对！”胡隐之答应一声，又没头没脑地跟着走了两步，旋即猛省过来，从后面一把拉住她：“你要带我去哪儿？”

楚云把头一歪，说道：“你不是要见玉儿吗？”

胡隐之一个劲儿地摇头道：“那么，玉儿她人到底在哪里呢？你……你不说，我就不走了，我就不走了！”说着，就跟只赖皮猴儿一样，出溜到地上不起来了。

楚云给他气笑了，叹息道：“你这人真是个无赖，我家妹子那么好的姑娘怎么会看上你的？玉儿现在连城哩，本来是想带着她回京师，跟你断绝关系呢。可她自打离开高阳，整日里以泪洗面，也不吃饭，也不睡觉的，又不跟人说话。我对这个熊孩子是没有一点办法了。要不你……去看看她？”

“去！必须得去啊！”胡隐之从地上一跃而起，摩拳擦掌地说道：“就是刀山火海那也必须去。不去，不去我他娘的还算个男人吗？”说罢，又跳踉着过来拉扯楚云。

小丫头却甩开了他纠缠不清的手，还是一副冷冷的表情，说道：“我是不愿意强人所难的，事先把情况给你挑明了，去还是不去由你选择。不要到后来埋怨我才好。”

胡隐之不高兴了，掐着腰站在那里，质问她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玉儿现在都这样了，你还不让我去见她，你……你究竟安的什么心！”

楚云道：“你若是去连城见了我家妹子，只怕这辈子都回不来高阳，只能在江东泯然众人矣啦。”

胡隐之后退一步，咽下一口唾沫，问她道：“你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老王爷又要杀我不成？我自思近来挺安分守己的，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他老人家的事情啊。”他又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道：“这一定是孙全搞的鬼！他一定知道了我还没有死的消息，所以拿玉儿当人质，逼迫我出来，然后再将我就地正法。是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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