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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回三（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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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知节把眼睛睥睨起来，那小眼神明显是在对石奴儿说“你小子行啊……”，他甩了甩袖子，耸着肩慢慢远去的动又似乎是在告诉他：“我实在是无话可说了。”

众人在林子中对付了一夜，天亮以后，又都上马赶路。一行人晓行夜宿了四日，又路过了灵霄剑庄。石奴儿不由得大为紧张起来，自打入了灵霄剑庄地界以后，他就变得小心翼翼，瞻前顾后，连马匹不小心踩到了田垄上的野草都容不得了，好像是唯恐惊动了苏家人下山来与自己为难。

王知节看他这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不由得摇头笑道：“我说石壮士，你若是觉得尴尬可先行往金城而去。我是朝廷命官，今奉旨办差而回，路过灵霄剑庄，却是不得不下马拜望一下老庄主的。”

石奴儿却不快道：“二公子，我看当此大事临头之时，咱们还是不要再在这里节外生枝的好。万一中途有变，一着不慎而致于满盘皆输，可就要追悔莫及啦。”

王知节却不以为然道：“哎，这就是你不懂规矩了。越是大事临头的时候，咱们越是要不动神色，一切照旧才好。也只有这样才能麻痹朝中的王侯公卿，到起事的时候也更容易成功。”

石奴儿说道：“既然二公子要在这里饮酒乐，我一介布衣也不好强求……恕我石奴儿不能奉陪了。”说罢，他把马鞭一扬，胯下的骏马沿着官道一溜烟儿就跑没了影子。

黄氏兄弟看石奴儿骑着大黄马跑远了，才问王知节道：“公子啊，如今秋操之期已经近在眼前，金城之事急需咱们筹备。您还要在这里逗留游玩，这……究竟是几个意思？”

王知节对黄氏兄弟神秘兮兮地说道：“我如此所为，正欲跟石奴儿他们这些江湖亡命划清界限以遮人耳目。”

“遮人耳目？”黄氏兄弟莫名其妙道，“如今在京城举事正是要靠着这些亡命卖力，咱们才能有一线生机。为何……为何现在急着要跟石奴儿他们划清界限呢？”

王知节不以为然道：“尝思鹪鹩尚存一枝，狡兔犹藏三窟，何况人乎？这仅有一线生机的事情又岂是君子所为呢？”

黄氏兄弟把王知节的话儿琢磨了好半晌，才总算有点回过味儿来，说道：“公子今日不跟石奴儿同道而行，还要跟老王爷豢养的那些江湖亡命撇清关系。这……难道公子的意思是要……要就此改换门庭了？”

“不可胡说……”王知节止住了他们二人的话头，又略略思索了一会儿，问道：“公主现在何处？”

黄氏兄弟说道：“我等已经按照公子吩咐将婉儿公主并服侍人等都接入大兴府中安置妥当。现在昭烈忠顺王府上面就剩下那些老王爷豢养多年的江湖亡命居住，放着十几个老奴小厮在那里伺候着，也管不住他们。整日里闹得是乌烟瘴气，也没有个章法。”

王知节笑道：“这样就很好，还是让石奴儿上王府上管束这些家伙吧。还有你们，这些日子一定要约束好手下，不要跟老王爷的那些个亲信走得太近了，免得让茅士铿他们捉住把柄，再要了你们的小命就不好了。”

黄氏兄弟纷纷称是。

王知节长叹一口气，说道：“唉，原本嘛，这孤山六堡已经修成，又有十数万各地流亡百姓安居于此，还有北府军、无当飞军这样的数万精锐掌握在我们手中，有兵有人还有地盘。朝廷也因为不满意于孙家势力在江北尾大不掉，有意扶植老王爷在江北练兵筑城，以分其权势。我们的形势是一片大好的。若咱们能潜心忍性地休养生息几年，外面又有朝廷支持，则江北三府之地不足为虑。我也曾力劝老王爷千万不要意气行事，心存侥幸。可他因为年逾古稀而急于求成，对我的话也听不进去。如此任性妄为，如今也怨不得我无情无义了。”

黄氏兄弟纷纷说道：“对啊，这样好的形势可不能因为老王爷一个人的胡非为而败坏了啊。只是不知公子意欲何为啊？”

王知节悄声说道：“我欲结连茅士铿的文官集团一起对抗江北孙家，从而保住老王爷在高阳府的这一点家当。”

黄氏兄弟疑虑道：“咱们跟着老王爷与茅士铿他们为敌这么多年，现在忽然要跟他们结交和好。依着这些文官们的小肚鸡肠，只怕也不会答应啊。”

王知节默然半晌，忽而咬牙道：“事在人为嘛，说不得成功了呢？”

几个人正说着，就听得前面传来清脆的马蹄声，手下的随从都躁动不安起来：“坏了，坏了，苏家人又过来找咱们麻烦来啦！”

王知节抬头来看，只见前面赶过来了两匹快马，两个眉清目秀的白衣少年催着大马奔驰到了王知节面前，在马上欠身行礼道：“不知王大人到此，有失迎迓，还请大人见谅。老庄主已经在庄上略备薄酒，还请王大人赏脸。”

王知节笑道：“怎么不见你家副庄主来呢？上次在连城偶遇副庄主，可是令我王知节记忆犹新呐。”

那苏家后生答道：“副庄主现正在庄上招待沈将军，一时脱不开身，故而叫晚生代为相迎。”

“沈将军？”王知节说道，“是归义军节制使沈老将军吗？”

苏家后生说道：“正是。沈老将军奉旨率军北上参加江山口的秋操，今日路过剑庄，老庄主命家人以酒食犒军。”

“嗯，不错。”王知节点头赞许道，“咱们灵霄苏家向来以忠君爱国为天下人所称道，今日又仗义输财犒军，更应该是我大宋子民效仿学习的榜样。本官来日到了京城一定向天子奏明此事，请朝廷嘉赏尔等！”

苏家的这两个后生相视一笑，说道：“只要大人不向皇上告我等私逃出庄，抗旨不尊的罪过，我们就已经很是感恩戴德。可不敢再奢求什么朝廷的恩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