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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回 二十三（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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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三日的时间，赵钦、孙全引着败军来到连城左近，因为天色已晚，就先在城外六和寺屯扎。

那连城知府早得了赵钦等人至此的消息。当夜，连城大小官绅连带宿元景、王知节、石奴儿等招安之人带着酒肉都出了城，往六和寺劳军。

众人在寺内的厢房中相见。路有德说道：“已知老王爷、孙将军边塞劳苦，损折弟兄。今已全功，实为万幸。”

孙全一想到北伐损兵折将的凄惨，竟然泣涕道：“当初，吾父履任江北，呕心沥血十数载，纠合四方精壮之士为国家所用。朝廷又废去了无数钱粮，厚养将士十数载，方有今日的军旅气象。谁想北上伐秦，十停去七！今日孙全虽存，有何面目再见江东父老，故乡亲戚？”

路有德说道：“大人休如此说。自古道：‘贫富贵贱，宿生所载；寿夭短长，人生分定。’常言道：‘有福人送无福人。’何以损折将佐为耻？今日功成名显，使朝野闻知，不胜羡叹。此等闲事大人不须挂意，且休息将士儿郎，以图后举。”

孙全拜谢了众人，五姑娘就从后面迫不及待地跳出来，一声“官人”喊得凄凉无比，上前来一头扎进孙全的怀中只是哭个不停。

众人都看得尴尬不已，纷纷随赵钦知趣地退了出来，以便让这两人说一番悄悄话。

那连城的众官绅又与赵钦一番嘘寒问暖以后，才略略散去。只留下了王知节、胡海清和石奴儿三人还围在赵钦身边。

待闲人散尽，赵钦把老脸拉下来，扭过头去看着石奴儿，冷笑道：“多日不见，敢问石壮士在哪里高就？”

石奴儿嘻嘻笑道：“现在灵霄剑庄做倒插门的女婿。”

赵钦吊起眼珠子来，冷笑道：“真是有志气！那么，你今日来此找我，该不会是请我到灵霄剑庄去喝喜酒的吧？”

石奴儿舔了舔嘴唇，说道：“王爷莫要冷嘲热讽于我。我感王爷厚恩，无以为报。今日，听闻王爷在连城图谋大事，奴儿特来此报效王爷的！”说着，两手抱拳，整个人就往地上跪了下去。

“你这是做什么？”赵钦赶紧缓和下一张面皮，把石奴儿从地上搀扶起来，说道：“你不要报效我，要报效国家才好。现如今朝廷奸佞当道，蒙蔽圣听，致使仁义充塞，国将不国。我正欲兴义兵，诛奸佞，清君侧，以上报皇恩，下救黎民。敢问壮士可愿祝我一臂之力？”

赵钦说起话来总是中气十足的，让人听起来特别有气势。更不要说诛杀奸佞，清君王侧这种论调很符合石奴儿的胃口。这傻小子当场就慷慨激昂地说道：“愿借精兵五千，横扫江东，尽诛奸佞，扫清朝廷，以安天下！”

“壮哉，壮哉！”赵钦连声称赞，当下将几个人引往自己所居的西厢房内，详谈连城兵谏一事。

几个人在房中坐定，赵钦先动问起雷州招安一节。王知节备说自己雷州招安一行。

胡海清听说雷州各家皆在岛上故意生事刁难朝廷招安使臣，不觉动怒道：“这伙贼徒如何主张招安他？当初是哪一个官奏来？”

赵钦亦是愤愤不平道：“那日我若在朝内，必然阻住，如何肯行此事！”

石奴儿也从一旁附和道：“鼠窃狗偷之徒，何足虑哉？区区不才，亲引一支军马，克时定日，扫清雷州而回。”

王知节笑道：“雷州招安虽说中间多生波澜，但总算是有惊无险，得成大功。这于咱们在连城发动兵谏，诛杀茅士铿这一伙奸党，也是有所助益的。”

赵钦点头道：“嗯，听闻茅士铿一伙人欲在陛下驾临江山口观潮阅兵之时，使雷州众头领来连城面圣谢罪，以此来粉饰太平，自欺欺人。我想此等大事，这些文官们不能不亲来连城布置，到时候正好便宜我等在这里将他们一网打尽！”

众人纷纷称是。赵钦甫一想到雷州这一伙反贼啸聚海岛，逍遥法外了八年。如今穷途来投，朝廷非但不治其罪，反而要加官进爵，就难免耿耿于怀，说道：“此贼为害我海防多年，今日虽降，但必不出于真心，不过是权宜之计耳，来年必然复叛。朝廷非以重兵，不能收伏。我若得其时，必得枢密院官亲率大军，前去剿扫，可以刻日取胜，永绝后患！”

胡海清说道：“这些都是后话了，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掌控连城各路兵马为我所用。不知道孙将军对兵谏一事何打算啊？”

赵钦说道：“孙将军是一位忠君爱国的赤诚君子。他也欲诛杀茅士铿这一班误国文臣久矣，只可惜在朝中无有志同道合之人能与他共图大事。故而，在兵谏之事上，与老夫是一拍即合的。倘若我等发动兵谏，江北御营使司及辖下诸路军马会全力配合我们。这一点请大家不要疑虑。”

王知节道：“老王爷，你以为孙全这人真的可靠么？此人是素爱面子的，兵谏这等犯上之举，他如何做的出来？”

赵钦笑道：“老夫跟孙家是至交，彼此间的性格喜好都是知根知底的，此人为人厚道，谦恭下士，大有其父遗风，如何靠不住？你们这些小辈们才活了多久，见识短浅，不可妄言他人好坏！”

“这……”王知节与胡海清面面相觑，虽然他们二人都觉得孙全是靠不住的，但也了解赵钦的固执性格。只要他认定的事情，就绝无改变的道理。

王知节想了一会儿，又说道：“俗话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兵谏成功与否乃是我等生死攸关的大事。将咱们的身家性命乃至于大宋国运维系在孙全这么一个外人的态度上，实在是不妥的。依我之见，还是以参加秋操的名义，把老王爷的三万北府军调来连城，驻扎在江山口附近，与胡大人的水寨互成犄角。王爷可亲在军中坐镇，以便控制此地防务。这样一来，事情成败利钝操之在我，才算是稳妥之策。不知王爷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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