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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低沉,像是从地底传来:“那一战,我杀了他,也杀光了所有伏兵。但我从此再不信任何人。我学会在每句话里藏话,在每个笑容里藏刀。我变得强大,也变得孤独。可我一直告诉自己:这是必须的代价。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
灰手人静静听完,轻轻叹了口气。
“所以你也背负着代价。”他说。
“是。”褐手人点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代价。区别只在于,有的人愿意为某种信念承受它,有的人则选择逃避。”
“那你现在愿意相信一次吗?”灰手人忽然问。
“相信什么?”
“相信我此刻说的话,是真心的。”灰手人看着他,“我不需要你立刻放下戒备,也不指望你从此推心置腹。但我希望你能试着想一想:有没有可能,存在一种状态,既不需要防备,也不必牺牲安全?有没有可能,真正的力量,不是来自警惕,而是来自坦然?”
褐手人沉默良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声低哑,却不再带刺。
“你知道吗?”他说,“我已经很久没跟人这样说话了。不是谈交易,不是论胜负,也不是设局套话。就是单纯地说说话,说心里的事。”
“那感觉如何?”灰手人问。
“有点累。”褐手人苦笑,“但也……轻松。”
两人再度陷入沉默,但气氛已不同先前。那种针锋相对的紧绷感悄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松弛,仿佛两块长久对峙的岩石,在潮水冲刷下终于磨平了棱角。
过了许久,褐手人才重新开口:“你说那只狐狸后来再没出现过?”
“没有。”灰手人摇头,“但我总觉得它还在某处看着我。有时候夜里赶路,听见林中有动静,我会停下来看一眼。虽然什么都没看见,但心里清楚??它知道我在想它。”
“你觉得它是妖?”褐手人问。
“不知道。”灰手人道,“但它懂得的东西,远超寻常生灵。也许它不是妖,而是某种早已超脱的存在。就像山精、木魅,不属于人间,却寄居于天地之间。”
褐手人若有所思:“如果真有这种存在,它们为何要现身指点凡人?图名?图利?还是另有目的?”
“也许什么都不图。”灰手人说,“就像阳光照在石头上,不会问石头要不要。它只是存在,只是照耀。有些存在本身,就是意义。”
褐手人皱眉:“这话说得太玄。”
“可你不也说过,真正的全心想,是一种放下的状态?”灰手人反问,“那岂不也很玄?”
褐手人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远处天空忽然划过一道赤光,如同血线横贯长空。紧接着,大地微微震颤,几片枯叶从树梢坠落。
两人同时警觉,迅速起身环顾四周。
“陨星?”褐手人望向天际。
“不像。”灰手人眯起眼,“那是符火。有人在百里之外点燃了通冥引,召唤高阶修士降临。”
“通冥引?”褐手人神色一凛,“那可是禁术,需以三人精魂为祭,才能开启虚空通道。谁会冒这么大风险?”
“不清楚。”灰手人沉声道,“但既然用了这等手段,必是有天大的事发生。要么是宗门覆灭,要么是宝物现世。”
褐手人冷笑:“宝物现世的可能性更大。如今修真界乱象频生,多少人为争一件上古遗器,不惜屠城灭派。所谓‘正道’,早就不复存在了。”
灰手人看了他一眼:“那你呢?如果你知道某处有绝世功法出土,你会去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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