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褐手人道:“也就是说,你让我等着,等一段时间才能知道答案?”
灰手人笑道:“没让你刻意等着。但如果你愿意等,也没什么不行。但我刚才认为我们这段时间是会说话的。”
褐手人道:“也是,我并不想...
灰手人话音未落,远处山脊上忽然掠过一道青影,如电光划破夜幕。那影子极快,却在经过两人头顶时微微一顿,仿佛察觉到了什么。褐手人眉头微动,却没有抬头,只轻轻道:“你听见了吗?”
“听见什么?”灰手人不动声色,目光仍落在褐手人脸上。
“风里有声音。”褐手人低声道,“像是……铃铛。”
灰手人笑了:“铃铛?这荒山野岭,谁会带铃铛行走?除非是??”他顿了顿,眼神忽然一凝,“北冥遗族。”
“你也想到了。”褐手人缓缓点头,语气竟无半分惊讶,反倒像早已预料,“他们不该出现在这里。按理说,三百年前那一战后,他们的血脉已被尽数封印于‘九幽锁魂阵’之中,连转世之机都被斩断。”
“可若有人破阵呢?”灰手人轻声道,“你我都知道,世间没有绝对的封印。只要执念够深,魂魄不散,终有一日能借外力重归阳世。”
“你是说……用主?”褐手人眯起眼。
“不是我说,是你一直在提。”灰手人反笑,“你故意引我说出这些话,不就是想确认我对‘用主’的态度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试探?”
“试探?”褐手人摇头,“我只是想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当年的事。”
“哪一年的事?”灰手人问。
“三百年前。”褐手人盯着他,“雪峰之上,铁城之下,你与我并肩而立,面对那名自称‘以心驭体、以魂为器’的男子。他说他是‘用主’,说我们不过是被选中的容器。你还记得吗?”
灰手人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背上一道陈年疤痕,那是冰霜蚀骨留下的痕迹。“我记得。那时你说不信,说我疯了。可后来呢?你亲眼看见他操控你的手,拔剑刺向自己胸口,才终于相信。”
“那一剑没死。”褐手人低声说,“因为你也动了。”
“对。”灰手人缓缓道,“我打断了他的控制链。但代价是??我的一半神识被抽走,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所以你现在总是迟疑。”褐手人望着他,“说话前要反复推敲,思考时要刻意放慢节奏。因为你怕一不小心,又被谁夺了去。”
“你也一样。”灰手人忽然道,“你记性太好,好得不像凡人。你能复述我说过的每一个字,甚至语气。这不是天赋,是训练。是某种力量在背后支撑你,让你的记忆永不褪色。”
褐手人笑了,笑容却有些冷:“那你认为,我是谁的容器?”
“我不知道。”灰手人直言,“但我猜,你也快撑不住了。否则不会在这个时候提起‘用主’。你是在求救,只是不肯明说。”
“我从不需要人救。”褐手人冷冷道。
“那你为何来找我?”灰手人反问,“三百年前你我分道扬镳,各自隐入尘世,再无交集。今日你突然现身,只为和我争论一段对话的记忆?你不觉得荒谬吗?”
褐手人不语,良久才道:“因为我梦见了她。”
“她?”灰手人眼神微动。
“铁雪。”褐手人吐出这两个字时,声音竟有些发颤,“她在梦里叫我,说时间不多了。她说‘用主’正在复苏,而钥匙已经现世。”
“钥匙?”灰手人皱眉,“你是说……云烟令?”
“正是。”褐手人从怀中取出一块残破玉牌,通体泛着淡紫光晕,边缘裂痕纵横,宛如枯叶。“这是我在北冥遗迹深处找到的。另一半,应在你手中。”
灰手人盯着那玉牌,面色渐沉。“你怎知我有另一半?”
“因为你一直戴着它。”褐手人淡淡道,“藏在袖中,贴身携带,三十年未曾离身。你以为我看不见?你每次情绪波动,那玉牌都会微微发烫,映出一丝红芒。”
灰手人缓缓抬起左手,袖口滑落,露出一枚同样残缺的玉片,颜色偏赤,与褐手人手中的紫色残片恰好互补。两片玉若合璧,应成完整圆环。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灰手人苦笑,“那你为何现在才来?”
“因为我一直在等。”褐手人道,“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你愿意面对过去。如果你始终逃避,就算我把真相告诉你,你也只会把它当成妄言。”
“而现在你认为我准备好了?”灰手人问。
“不。”褐手人摇头,“我认为你没得选了。”
话音刚落,四周空气骤然凝滞。方才那青影再度出现,这一次不再掠过,而是稳稳落在十丈之外的一块巨岩上。那人披着鸦羽斗篷,面容隐于阴影之下,唯有一双眼睛泛着幽绿光芒,如同寒潭深处的鬼火。
他手中握着一串铜铃,每走一步,铃声便响一次,却不传入耳中,而是直接震荡在心头,令人神志恍惚。
“找到了。”那人开口,声音沙哑如磨刀,“承载记忆的双子,终于聚首。”
“你是谁?”灰手人沉声问。
“我是使者。”那人道,“奉‘用主’之命,回收遗失的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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