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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北冥湖畔。
春分将至,朝圣者如潮。
小屋门前石碑已被摩挲得光滑如镜,字迹却愈发清晰。每年这一天,林紫苏都会回来,在湖边摆上百张矮桌,亲自熬粥,招待四方来客。不论是否觉醒,不论来自何方,皆可入座。
这一年,来的人格外多。
有拄拐的老兵,曾在监正军中服役,如今左手只剩半截,却靠着每日打坐感应,竟在梦中召出龙尾虚影;
有南疆少女,肤色如墨,出身奴籍,靠替人洗衣攒钱赴考,终成鸣龙学宫首届女弟子;
还有那位曾被离曜屠村的孤儿,如今已是天机塔执事,专研“创伤与灵觉觉醒”课题,提出“悲痛可启智,但唯有宽恕能长久”。
谢尽欢依旧守在小屋,每日清晨劈柴、挑水、修补屋顶。他不再吹笛,却常坐在湖边教小孩子做风筝,线轴上缠的不是丝线,而是采集自湖底的微弱龙息。
“等风来的时候,它们会自己飞起来。”他对一个缺牙的小男孩说,“不用拉,也不用催,只要相信??它本来就会长翅膀。”
这一日傍晚,夕阳熔金。
林紫苏站在湖岸,望着满山遍野静坐冥想的人群,忽然轻声道:“你说,我们现在做的事,算不算在代替伏渊活着?”
谢尽欢走到她身边,递上一件外衣:“或许我们一直都是。从第一个不甘被奴役的人抬起头,从第一个母亲教孩子说‘不’的那一刻起,鸣龙就已经存在了。”
她笑了,靠在他肩上。
夜色渐深,星河倾泻。
忽然,湖面泛起一圈奇异波纹,非风所致,亦非鱼跃。紧接着,一道微弱却纯净的金光自水底升起,缓缓浮至半空,凝成一枚小小的印记??与她额心的“自由之印”一模一样。
它飘至一名熟睡的盲童胸前,轻轻落下,融入其心口。
孩童睫毛微颤,嘴角扬起,似做了个极美的梦。
人群中响起惊呼,继而归于寂静。
没有人跪拜,没有人喧哗。
他们只是彼此相视,轻轻点头,仿佛在说:**看,它又找到了新的容器。**
林紫苏仰望星空,低声呢喃:“妈妈,姐姐,郭太后……还有所有没能走到今天的人,你们看见了吗?这不是终结,也不是起点。这只是??
**一场漫长的觉醒,刚刚开始。**”
谢尽欢握住她的手,温暖而坚定。
远处,不知是谁率先哼起那支简单的歌谣。
很快,百人应和,千人相随。
歌声不高,却穿透夜空,与湖底低语交融,化作一股无形之力,流向四野八荒。
而在那歌声尽头,仿佛有谁轻轻吹响了一声笛音。
不成调,却动人。
如同婴儿初啼,宣告一个新时代的降临。
雨又下了起来,细细密密,润物无声。
北冥湖水面荡开层层涟漪,宛如千万颗心跳同时跳动。
那声音,从未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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