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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零玖 准备冲刺（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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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的几天里，我白天窝在招待所里复习功课，傍晚打开院子后面的小铁门，踏着刚刚收割完小麦的田埂，绕道去工会的补习班上课，因为害怕在生活区遇到工友问我找鲁豫的事，自己将无言以对十分尴尬。

第三天晚上，我从工会的补习班课堂溜出来一趟，特意去前面的职工活动室，从电视里看了那天的新闻，钢厂联轧线胜利竣工的消息果然出现在了省市新闻中，省台新闻联播是一条30秒的简讯，市台新闻联播是一条2分钟的特写，而本县新闻则是整整30钟一档节目。我看见了丸子头美女播音员小周，她带着地方口音的现场报道激昂夸张，还一脸妩媚地采访了鲁副书记。那晚夜色朦胧中我没能看清，现在在荧屏上细细地一端详，鲁豫的形象变化挺大，圆润的脸失去了棱角，鬓发有了些许华白，眼睛不似当年清亮了，声音虽然高亢却显得有些虚飘，失去了当年带我对仗“城北二虎”时的果敢和坚毅……我沮丧地回到课堂中，在随后的化学小测验里，连错了两道简单的选择题，被于老师狠狠批评了几句。

尽管我一直刻意回避，张胖子还是带着老黄师傅等人找上门来，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谎称自己去找过两次，但是鲁豫实在太忙没有见到。说这些话时，我言辞闪烁，心里发虚，让张胖子很不满，当着众人面发起火，他责问我是不是也象许长久一样在骗大伙，自己找鲁豫谋好了出路。黄师傅见我一言不发，洗耳恭听，忙在一旁劝住了愤怒的张胖子。

我送张胖子一行出门时，老黄师傅停住了脚，伏在我耳边小声说道：“小吴，我知道你一定尽力了，张胖子这人你还不了解吗？他是狗急了乱咬人，你别往心里去。其实大伙心里都明白，现在找谁都没有用了，只是俺们不甘心就这样让人掐了脖子，断了未来的生路……”

我心里一阵发酸，叫了声黄师傅，话就梗在嗓子里说不出来了。看着众人默默走过杂树林，沉重的脚步就像踩在自己胸口上，我知道工友们最后的希望破灭了，我为自己踌躇无力而懊恼。

傍晚时分，我打开招待所后门，推着自行车颠簸着走在田埂上，因为还想着下午老师傅们来找自己的事，就没太注意前面的情况，刚上大路就想蹬车骑行，顶上了一辆迎面驶来的桑塔纳。司机反应灵活，猛打了一把方向，车身擦着我冲了过去，一下子把我带翻在了路面上，桑塔纳嘎地一声在我身后刹住了。

“你小子是想找死啊？！”一个带着墨镜的矮壮男人气呼呼第下了车，指着趴在地上的我骂起来。

“对不起，我没注意。”我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忙爬起来赔礼道歉。

“你小子的眼长腚沟里啦，差点把老子的车给刮花了！”矮壮男人摘下墨镜，指着我继续叫骂道。

“你怎么还骂人，我不是赔理了吗？”看到自己的右手臂蹭掉了一层皮，渗出了一道长长的血溜子，我极力压住怒火好言解释着。

“别吵了，人没事就好。”一个戴墨镜少妇下了车，凸着肚子拉住了正想抬脚踹我的矮壮男人。

孕妇劝阻了矮壮男人，我就不想再计较了，转身扶起倒地的“凤凰”车，弯腰去捡地上散落的书本。怀孕的少妇也走了过来，弓下笨拙的身子帮我一起捡拾起来。

“你这是干嘛呢？老子不踹他就便宜这小子了，你还帮着捡什么书啊。”矮壮男人把墨镜戴到了鼻梁上，不耐烦地走过来想拉少妇，“咱们快上车走吧，赵武两口子还等着一起打完麻将吃烧烤呢。”

少妇直起腰，将捡起来的书本交给我，“对不起，吴平，好久不见，你这伤没事吧，要不带你去医院包扎一下？”

听少妇叫我吴平，不觉地有些惊讶，我抬起头来仔细打量一下，一时没认出来她是谁：“不碍事，就划破了点皮，你是……”

“怎么……真不认识啦？”少妇摘下墨镜，我看见了一张眉目精致、白皙富态的脸。

望着李琴走了形的身子，我一时有些恍惚：“李琴，对不起，我还真没认出是你。”

“这是谁啊——你们认识？”矮壮男人在一旁没好气地问道。

“这是吴平，县委鲁书记在纱厂时的徒弟。”李琴扭过脸来给我介绍道，“这是我们家那位。”

“噢——我想起来了，咱们在卧龙湖见过面，那年鲁书记来给舅舅扫墓，我带他们去打猎散心，还有袁书记的女儿一起。”王二公子手指着我感叹道，“这一晃都好多年啦，你现在在那个单位，咱们好像一直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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