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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庄凉游击营（第2页）

陆挽道：“知道了，多谢师兄指教。”

穿上厚重的布面甲，戴上铁盔，骑上马，陆挽等人离开的镇羌堡驻地。

今日天晴，天空像渐变的蔚蓝画布。两侧黑白相间的是绵延山脉，中间的山谷是宽约数里远望看不到边的洁白雪原。山风吹来，积雪如沙尘漂浮，又带着马蹄蹋起的雪沫四溅消失在身后。

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顺着这条山谷一直往前就是河西走廊，河西走廊的那头就是玉门关。此谷实乃甘肃的食道。

走了没多远，遇到了一条宽约百步的大河。还好现在是深冬，河水都已冻上，陆挽等人马踏冰河继续向前。

过河的时候，陆挽道：“有河流，有原野，这里是片可耕可牧的好地方啊。”

张怀瑾说道：“师弟说的没错。这片雪原春后就是草原。它的藏名叫逐喜秀龙，藏语的意思就是吉祥富饶的草原。现在我们明人称之为逐龙原。这里除了各营的军牛、羊、马匹放牧地，春后也有些地方会种上青稞陇麦油菜等作物。

十年前这片原野还被鄂尔多斯、多伦土默特等部占领，我们大明的边墙还在草原的南边。后来，李总督策划了湟中战役，三战三捷，我们就把蒙古人赶回了北方。也把我们的边墙往北推了好几十里，推进到现在的永泰城、松山城、镇羌堡、岔口堡一线。”

张怀瑾介绍的颇为简单，陆挽却想到了这片富饶之地能养活多少人。这里每一寸土地，都是大明士卒用血肉换来的，至今却不知属于谁了。朝廷每年要运入陇中23万5千石军粮和45万1千两白银，是实际应发的军饷一半都不到。可朝廷真的需要这么多花费么？

再往前骑行六十里左右，就到了张怀瑾的驻地——石灰沟了。这里背靠高山，左右各有几座山包，倒是避风的好地方。

军营构建看上去很简单，外围是木栏鹿砦，在四角有几个木制哨塔，里面是数百个圆鼓鼓的白色帐篷。

张怀瑾已经令人在自己帐篷边上又给陆挽和吴三起了个帐篷。安顿的差不多了，张怀瑾过来询问陆挽是不是还缺什么东西。

张怀瑾安排的很周道，东西都不缺，连热水都已经烧好了，陆挽反给张怀瑾沏了杯茶。

张怀瑾坐下来说道：“师弟昨天说要写封信让我送给庄浪商帮的主事。不知这信师弟打算什么时候写？”

陆挽道：“不急，今天是腊月二十五。各衙门应该腊月二十四就放假了，商帮的主事、掌柜、伙计估计这会也都盼着回家过年了。人都不找不到了，很多事情不好办。等开过年再说吧。”

在大明朝，上到皇帝，下到小民，过年都是件大事。也只有张怀瑾这种驻扎在荒野的军人才会忽视掉。其实也不怪张怀瑾，他一连奔波了一个月才从延绥赶到石灰沟。回来后什么都顾不得就去了镇羌堡，哪还顾得上什么过年。

张怀瑾道：“真快啊，一转眼一年又过去了。”

陆挽道：“听说今年河西蒙古诸部受旱灾比较严重，今年好像没听到套虏入侵的消息啊。”

张怀瑾道：“没错，今年套虏一直没动静。说起来还有师弟的功劳。”

陆挽道：“师兄的意思是，因为顾家那笔银子么？”

“正是！因为河西套虏受灾严重，所以小股的入侵掠夺对他们的灾情来说是杯水车薪。发动大规模战争需要准备很多东西。师弟以为起兵之前，第一要务是什么？”自己只是略露口风，他居然立刻就能领会自己的意思，这个师弟的嗅觉实在是敏锐。张怀瑾决定考考师弟。

“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从古至今，大国之战，未战先算。师兄考自己的问题应该不会这么简单，陆挽略微思考就明白了：“庙算，除了算己还要算敌。第一要务应该是收集情报。师兄既然提到了顾家那笔银子，想来套虏在甘肃境内必有细作，他们应该知道甘军刚刚获得大量军饷和补给，正处于士气高昂之时。请师兄指教，我说的对不对？”

“师弟说的没错。善用兵者，避其锐气，击其惰归。我军锐气正盛，套虏入侵多半会撞得头破血流。他们本来受灾就重，失败的后果是他们承受不起的。”张怀瑾其实有点头痛，陆挽已经说出了要点，他并没什么新观点可以补充。

“师兄以为，他们会不会趁新年之际发动入侵么？”陆挽统计过，宣德以来，蒙古诸部万人以上入侵共发生过70次，其中冬季18次，虽然比秋季的27次要少，但比夏、秋两季都要多。

“师弟放心，边军与蒙古诸部交手二百多年，彼此太熟悉了。边境上，墩军和夜不收全年不断、昼夜不息。我陕西诸军也无日放松警惕。”张怀瑾毕竟是驻防多年的边防将领，但论对边防体系的了解肯定比陆挽要深得多。墩台即烽火台，墩军即烽火台中瞭望军情的士兵。夜不收是游骑于边墙之外的探哨。墩台有些就筑于敌境之内，夜不收更是常年深入敌境搜集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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