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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挽不受激,董和最终只能满怀失望的回去了。
这天晚上最后两名流放犯人也到了西安府。
次日清晨,陆挽等流放犯脱下了囚服,换上了军服。从今天开始他们就是西北边军中的一员了。
镇羌堡这次派了两人前来接军,其中除了有位管军百户,竟然还有位副千户。
来接军的两位军官都是五六十岁人了,如果不是穿身军服,那样子和乡间的老农毫无区别。他们脸上都是褶子,两颊都有一大片红斑,有些地方的皮肤皴裂有如龟纹;双手上的裂纹比起陆挽辛劳半生的父亲也是不遑多让。
两位军官拿到名册后,先开始点名。都是流放犯,大多并不懂军中规矩。第一个人被点名后行了只懂跪下磕头,后面其他人都跟着磕头了。
点到陆挽时,他半跪行军礼道:“罪民参见千户。”
小老头眼神略微亮了一下,打量了陆挽两眼,又嘟哝了一句:“原来你就是陆挽,咋看着还没俺娃大…”
很简单的一句话,但是陆挽已经从里面得知了很多东西。
首先,这位副千户已经预先知道陆挽这个人,而且他应该专程为陆挽而来;其次,这位副千户连陆挽的年纪都不知道,代表他对陆挽知道的有限,说明他可能并非知情人。
整顿好队伍后,两位军官警告了众人几句。重点是告诫众人陕西境内各处关防御严密,妄图逃跑后果是很严重的。接着众人又被重新带上脚镣,队伍从西安出发。
在队伍行进到西安五里外的短亭时,林时雨等人已经等在那里了。陆挽看了一下,吴三伯并不在场,应该已经出发去延绥了。
因为陆挽交代过,林时雨今天换了身士人的服饰。他浑身装饰不多,只有头顶方巾上镶嵌的琼玉和腰间系带的白玉佩,但两块玉质散发的光泽,已经令人垂涎不已。身上穿的是杭绣白袍,在行动时才会隐约闪现花纹。
不同于暴富者的穿金戴银,这种低调的奢华,才是士人们喜欢的。
虽然军卫衰落,韦锋利毕竟还是个从五品的副千户,一句话就能决定他生死的达官老爷他也是见过几个的。所以林时雨迎过来时,他不敢怠慢,连忙抱拳拱手。
林时雨脸带傲色道:“这位军爷,麻烦行个方便,让我等与我家公子告个别。”嘴上说着麻烦,实际上林时雨等人已经拦住了队伍。
林时雨本人是官宦世家出身,在总督府时和总兵大帅们接触也不在少数。军兵们有什么心理,要怎么样用最简单的言行压制他们,林时雨非常清楚。
对方派头越大,韦千户越是不敢得罪。这里是西安府,里面的大官太多了,鬼知道自己押送的人到底是啥来头。
军卫的考核、升降、军饷可全都掌握在这些大老爷们手里。别说他一个副千户,就是卫指挥使见了管事的文官也得磕头自称门下走狗。
而且,在拦阻送行的人里,不凡的并非只有林时雨一人。那鹤发仙颜的老人,还有那隐现杀气的吴十二,哪个都非是寻常人。就是那两个几岁大的娃娃,举止也不是一般人家能教出来的。而这些人送行的目标只有一个,千户来时交代的一定要看好的陆挽!
其实,该交代的陆挽都已经和林时雨交代过了。他之所以让林时雨来这一趟,就是要让押送自己的两位军官产生顾忌、产生怀疑。攻心之术里面,无论你如何自吹自擂,都不如让对方自己去观察,自己去猜测。这是陆挽攻心的第一策!
林时雨等人既然已经来了,各自和陆挽说几句离别之辞。大人们都挺好,知道控制自己的情绪。两个孩子还小,尤其是小无咎,那泪水就和泉水一样,涌个不停。
相处久了,和两个孩子也有了感情了。这份感情,陆挽不知道是像对儿女还是像对弟妹,他抚着无咎脑袋说道:“照顾好妹妹,听爷爷的话。”
小无咎含着泪,规规矩矩给陆挽行了个四拜礼,边抽泣边说道:“哥哥,路上保重!”
小家伙早慧,居然有了个小大人的样子,陆挽很欣慰。他扶起无咎,把自己脖子上剩下的半只虎符挂到无咎脖子上。然后说道:“记着,要是哥哥万一不在了。你以后或许可以凭这块玉虎去寻找你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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