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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圣外王”一直是儒家对于统治者的要求,由此也衍生出一些近似或者区别不大的政治理念,譬如“内王外霸”等等,是要求统治者对内施以“王道之术、以仁政聚拢人心”,对外则“霸道之术、以武力慑服四方”……
从未有完美无缺之政策,只有因地制宜、顺应时势之善政。
故而“内圣外王”也好,“内王外霸”也罢,倘若能够符合当下之局势,便会阻力国家实力大增、社稷稳固;反之,只能沦为国家灭亡之隐患。
然而审时度势说起来容易,身在局中却往往迷惘而不自知。
譬如当下,当大唐的藩国体系日臻完善,文明同化之进程很是顺利,那些在藩国治理之下、无论身心都完全认同华夏的“唐人”,到底算不算大唐子民?是否应当拥有与唐人一样的权利?朝廷中枢是一视同仁、还是区别对待?
朝野上下争执不休、莫衷一是。
诸多藩国、外邦此番纷纷上疏皇帝恳请学习数学、物理等自然学科,将这样一种身份模糊摆上台面、推上风口浪尖。
举国上下议论纷纭、各执一词。
有人认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无论倭人也好、真腊人也罢,乃至于大食人、拂菻人、突厥人,不过是因武力而臣服于大唐,他朝大唐式微、国力倾颓,这些异族必然卷土重来、反噬一口,又岂能将大唐赖以立国之绝密学术轻易教授?
谁想这么干,谁就是目光短浅、养虎为患,必将成为帝国之罪人,由天下人共讨之。
有人则认为既然大唐为天下霸主、礼仪上邦,便要有囊括四海之胸怀气度,对于那些臣服于大唐之番邦异族应当一视同仁,否则岂不是主动将其区分开来、使其再无半分归属之感?
日复一日,大唐那些藩国、领地必然动荡不安,甚至分崩离析,转而牵连国内由盛而衰……
*****
芙蓉园内。
绛色锦被堆叠如浪,终在窗外淅淅沥沥落下雨水之时由颤抖渐为平息。
房俊从榻上起身,健硕背肌如同豹子一般蕴含强劲动力,从侍女手中接过温水,亲手服侍床榻上酥软如棉、娇喘细细的女王陛下。然则掀开锦被,却发现被褥已经被水渍浸透……
只得又唤来侍女将被褥更换。
今夜的金德曼全无半分曾经新罗女王的矜持威严,一番狂风骤雨的洗礼浸润身心,只剩下身为女人的娇羞缠绵。
倒也怨不得女王陛下,实在是这等大旱大涝太过于折磨人心,着实遭不住……
等到彻底歇息过来,两人才各自披上袍子坐在窗前地席之上,有房俊沏茶,喝着茶水、吃着糕点,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身体内波浪汹涌的浪潮才彻底沉寂下来。
金德曼美眸瞄了面前的郎君一眼,垂下眼皮轻啜茶水,娇美的面容满是红晕。
虽然前来长多年也早已委身于房俊,两人亲热不知多少回,但如同今夜这般毫无隔阂、坦陈相对,令人心如热火、悸动不堪。
房俊关切问道:“秋雨凉寒,莫要着凉才好,是否再披一件衣裳?”
金德曼摇摇头,放下茶杯,雪白纤细的手指拈起一块糕点小小咬了一口,咀嚼着道:“如今朝堂上下一片纷纭、争执不休,连带着中枢都动荡不安,郎君何以有闲暇到我这边?”
她虽然寓居于芙蓉园等闲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却非两耳不闻窗外事,对于外间局势动静一直有所关注。
尤其是当下朝野上下皆讨论的“华夷之别”攸关新罗,她自是忧心忡忡。
即便早已内附大唐、交卸王位,甚至金氏一族如今也人才凋零、十不存一,但毕竟那片土地是她血脉所系,岂能无动于衷……
房俊看她一眼,明了她心中所想、所念,略作沉吟,问道:“倘若思念故土,不妨陪你回去新罗走一趟?”
金德曼愣了一下,低垂眼皮将心思掩饰住,轻声道:“睹物思人难免伤心,一切都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只在心底存着一份念想就好,倒也不必身临其境、神思伤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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