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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临终遗言（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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峡谷聚落的居民们一个个气势高昂，全都在忙着和大部落居民隔空对峙，咒骂和怒斥声不绝于耳。对面扔什么东西过来，他们就加倍地还回去，若是被丢过来一颗石头，那他们就抛回去更大的。

看着这样的情势，江厌张了张嘴，最终摇头作罢，他完全找不到插足的空间。

想从峡谷聚落的居民口中得知先知的意图是不可能了，古尔又陪着先知在三米多高的平台上，周围吵闹得像午间菜市场，江厌可不想再爬上去摇身一变成为众矢之的。

他突然想到，先知曾向他透露过关于‘神之残壳’的事。峡谷聚落此行的目的，毫无疑问，一是为了搭救古德，二是解决掉他们之间遗留下来的矛盾。现在第一点已经成功，第二点也有迹可循。

先知说过，峡谷聚落有一块儿残壳，古德手中也有一块儿残壳。对比之下，只要两者相仿，或者能顺利地拼接到一起，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它就能褪下未知的假面，成为神明已死这一假说到目前为止最直接有力的证明。

想到这，江厌转头朝鱼啄静问道，“你有没有看到他们来的时候有带着奇怪的东西，比如说一片稍微有点大的贝壳，或者一张满目疮痍的石板。”

鱼啄静稍作沉吟，接着抬头看向一旁的高塔平台，示意道，“你是说那个吗。”

江厌微微一愣，顺着鱼啄静看到的方向望去。

只见高塔平台上已经多出了四位峡谷聚落的战士，他们站在高处，合力拽着几根藤蔓，用力地将藤蔓另一头捆绑的东西拉上平台。在峡谷聚落战士们奋力的拖拉下，藤条捆绑之物终于脱离地面成功悬坠在半空，并一点点朝平台靠近，那赫然就是江厌心心念念的一块‘神之残壳’。

“之前我就看到了。”鱼啄静目不斜视地盯看着残壳说，“这东西被绑在猛犸象的侧面，同峡谷的队伍一起被带进大部落。我当时还以为是一面用来保护猛犸象的盾牌。现在我算明白了，你有事瞒着我。”

“我...”

江厌张了张嘴，随即又立刻闭上。他不准备向鱼啄静解释，事到如今，江厌仍一意孤行的认为这根本就不是神的残壳，而是一片无关紧要的太空垃圾。实事相当的显而易见，显而易见到江厌都不屑于闭上眼睛来看清真理。

一块儿太空垃圾能掀得起什么风波，能被先知使用，使其成为解决两个族群矛盾的手段，对它来说已经是自我价值的超越。既然现在它作为神之残壳时发挥出了作用，那它就是神之残壳，根本没有解释的必要，解释就是多此一举，实事他自己心知肚明即可。

江厌在心里迅速想到，鱼啄静没有追问，用余光睨了一眼江厌后，便沉默地看着神之残壳被拉上平台。残壳在四名峡谷聚落战士两前两后的簇拥下笔直地立起，以便中央广场的上每一个人都能清楚地看清其所在。

“那是什么？”

神之残壳的出现多少平息了人群的躁动，转而开始低声议论，窃窃私语。但仍有一部分人情绪激动，大声地嚷嚷着要叛徒滚出部落，逼迫他们交出古德。显然，大部落居民将古德的消失一并算在了先知头上。

高塔平台，人群喧闹的稍加平息并没有让先知的面色得到改善。他的嘴角仍含着一抹阴翳，十几年如一日的病痛折磨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道深厚的褶皱，这让他看起来总是比周围的人更加衰老，即使是和同他年龄相仿的古德比也是如此。

其实中央广场上一部分喧闹的平息并不全是因为神之残壳的出现，同先知也脱不开关系。心存善念的人中央大部落也不在少数，他们惟恐自己咄咄逼人的话语不小心将这位看起来行将谢世的先知活活逼死，一不小心就因为承受不住重压而驾鹤西去，良心逼责之下选择了住口。

尽管先知并没有那么不堪一击，但他的的确确在人们心里留下了这样孱弱的印象。

先知以一种让人觉得他那口本就残缺不全的黑齿残冠会突然从嘴里掉落出来的姿态张了张嘴，但声音没能跃下平台就被大部落居民的喧闹给淹没殆尽。

见状，古尔来到先知身边一番耳语，先知便陷入沉吟，接着像是作出了某种无奈的妥协般兀自摇头，喟叹着向旁边退开，将自己的位置让与古尔取而代之。

“各位。”

古尔扬起手臂，让双手和自己的目光保持平行，大部落居民们立刻安静下来，前一秒的喧闹不复存在。他们记得这个动作，古尔也记得，他在自己父亲的布道上见识过了无数次，每次父亲抬起双手，无论多么混乱的场面都会停息。这种烙印在潜意识里的反射性行为在任何时候都能得到适用。

“先知只是想和大家几句话，大家想听也好，不想听也罢，请给他一点时间。之后无论你们想做什么，把谁推下火坑，把谁送去向神明问罪，都是你们的自由。”古尔扬声道，“由于先知身体不便，接下来由我来代劳，我会将先知的话逐一的复述出来。”

话音刚落，大部落居民们面面相觑，虽然仍有不少人反对，扬言说不想听先知妖言惑众，直言不讳地把先知形容成一位玩弄人心的魔鬼。并有人提醒道，十几年前，就是因为有人听从了先知那具有魔力的谎言而选择背叛了他们。

但最终，选择沉默下来的人还是占据了绝大多数，他们一部分怀着危险的好奇心，一部分则心怀嘲弄，因为他们觉得自己已经知道先知准备故技重施，早有提防他们根本不会落入先知预先设好的陷阱中去。让先知开口完全是为了不留余地的拆穿他丑恶的谎言，把先知的最后一点希望都给毫不留情地粉碎。

先知嘴唇翕张，‘无声’地说了些什么，古尔点头倾听，脸上不时阴晴难定。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古尔开口，大约一分钟后，大家总算能如愿以偿：

“从现在开始，我不再是先知，不，准确的说，在我离开大部落的时候，我就卸下了先知的头衔。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只是一个快走向死亡的普通人，一个心怀罪孽，低人一等的老家伙。我能察觉到自己的死，就像我们朝一个地方走去，总会在接近目的之前率先看到它，而我在死亡找上门来之前看到了死亡。它在朝我挥手，迫不及待地要把我拽入到它温暖的怀抱中去。各位索性就把我今天说的这番话，当成是我临终的遗言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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