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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第2页）

再接着，更近一点的位置，又升起一处火光来。

火光越来越近。

信号也越来越鲜明。

“前方大捷了！前方大捷了！”城墙上，许多士兵迫不及待地欢呼起来。

我定了定神，转身下令：“鸣鼓！”

鼓声骤起，带着杭城有难的消息，沿着一个一个哨口，迅速传向远方。

……

岑港大捷。

俞大酉率军顺利登岛，但是毛海峰的残部却驾了一艘小船沿着湾口深入腹地，直逼杭城。这些倭寇赶在援军到来之前到了城下。

我们用上了仅有的炮火，用上了所有火铳和器械，用上了火链、火石、刺戟，甚至连滚水和火炭都用上了，所有的亲兵侍卫和衙差都成了军士，所有的年轻力壮的男子，甚至妇女、毛头小孩都成了守城者。我们没有经历过演练，没有经历过杀戮，甚至许多人在此之前连刀枪都没有碰过。但是，面对外敌来袭，我们可以迅速站起来，拿了刀枪，拿了石头，拿了任何能够使用的武器保卫家园。

之前，今夏问我为什么要在瓮城中埋下许多雷鸣霹雳弹。我告诉她，若是倭寇攻破了城门，便将他们引入瓮城中，引燃火信，同归于尽。

她说，那我们也会死。

我说，不需要，请君入瓮，只需要有一个诱饵足以。

什么诱饵？

我说，有祁夫人站在瓮城中，还怕倭寇不敢进去？

可是，你没有任何武功，没有任何防备之力。

我道，无妨。

城门果被攻破。此刻，我站在翁城中央，手执祁家大旗。

待倭寇汹涌而进，我一声怒喝：“点火！”

火光四射，震耳的轰鸣声响彻天际。

我耳中一片震响，胸上、背上、头上、腿上，来自四面八方的炸裂登时让我陷入一片混沌中。我并没有感觉到痛，反而感觉到一阵超脱。

陷入黑暗前的那一刻，我在想，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其实，我只是一个配角啊。这也只是一部戏啊。我何必如此？何必入戏太深？

但是心中有一个答案告诉我，你会的。我想起曾经去过的那个地方，那个阴暗可怖的地下博物馆，我看到了许许多多白骨。一切你能想象得到的和想象不到的屠杀手段都在那里发生，什么叫人间炼狱，那便人间炼狱，割鼻割耳、挖眼挖脑，刺刀从太阳穴进从眼睛出，刺刀在襁褓小儿的身上乱搅，刺刀剖开孕妇的肚子取出婴儿，烤活人，□□，开膛破肚，不分年龄，上至八十岁，下至刚出生的孩子，无一幸免。城门沦陷后的那些日子，我们成为同是倭寇的那群人的鱼肉，被不停地杀，不停的奸。

有些罪，我永远会铭记。

有些难，我不容许眼睁睁看着它发生。

更何况，他正在前方浴血奋战，我又怎能畏缩不前？

火光四起，轰鸣声中，那些妄图杀害我们的贼人同归于尽。城墙在硝烟中变成一道残垣，四面一片焦黑，尸体特有的腥臭味弥漫在空气里。

我感觉自己倒在一堆残砾中，身上压着半条尸体，我血肉模糊，但却并未感觉到痛，反而感到一阵温暖轻松。

晨曦中，我仿佛看见陆绎一身是血，逆着光走来，看见了我，失声痛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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