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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阿绿停下脚步，努力抬起头去看绽放在空中的斑斓。耗子站在他身边，侧眼看着他被映照得同样绚丽五彩的面孔，以及眼眸中那一抹由衷的喜悦。

他知道他其实很想回家。出来这么久了，哪个背井离乡的游子不曾在喜庆喧腾的节日里看着旁人阖家团圆，而后转身黯然神伤？出门前，耗子还听见阿绿小声地跟家里打电话，好，都好，什么都好。别担心，买不着车票也没办法。一如既往的问候与被问候，却在这样一个特定的时间，使得语气中多了几许强颜欢笑。

&ldo;喂……&rdo;耗子突然凑到他耳边。

&ldo;嗯？&rdo;阿绿应声回头。

烟花怒放的街头，灯红酒绿，霓虹变幻，鞭炮在头顶&ldo;砰‐‐&rdo;地一声炸开。他微微仰头，他笑着弯腰，隔着彼此手中沉重的大纸箱，轻轻吻上他的额头：&ldo;新年快乐。&rdo;

大年初五，争迎财神。听着旁人家热热闹闹的鞭炮声，耗子和阿绿正式搬进新家。装修是前任主人留下的，耗子喝着杯子里的红酒说，明年再好好干，争取把墙纸换了。

小笨蛋连连点头。

又喝一口酒，环顾四周，家电也是旧的，原先耗子的屋子里搬来的。于是耗子又发宏愿：&ldo;背着公司再多干几笔私活，不愁买不来一台彩电。液晶的，高清像素，环绕音响。&rdo;

&ldo;嗯嗯。&rdo;阿绿兴高采烈地又点头，&ldo;严俨说，如果我当上助理，工钱也能比现在多。&rdo;

吃着菜喝着酒，算计着将来。耗子准备去考职业证书，有了那个，才有底气跟公司提加薪。阿绿从严俨那儿借了几顶假发，上班的时候光看着严俨的手势没用，手艺活还得扎扎实实地靠自己动手练。

门外鞭炮声声，电视里的文艺晚会一台接一台，遥控器不管按到哪个频道都是一派祥和笑声。耗子晃着纸杯里的酒神神秘秘地开口：&ldo;阿绿，知道为什么这房子出价这么低吗？&rdo;

在房价如此高涨的如今，耗子买下房子的价格着实比市场均价低了一大截。

&ldo;为什么？&rdo;酒气上了脸，阿绿晃着微醺的脑袋憨憨地问。

&ldo;因为……&rdo;慢悠悠地抿一口酒，耗子不动声色地开口，&ldo;这房子不太好。&rdo;

阿绿不明白：&ldo;嗯？&rdo;

&ldo;就是……不干净。你看那边……&rdo;抬手指向阿绿背后的房门，&ldo;看，红色的那扇。为了辟邪特意漆的。&rdo;

猛一个激灵，阿绿瞬间醒了：&ldo;啊？&rdo;红彤彤的脸白了一大半。

&ldo;这房子换了三家人家了。头一家在这儿住了一年，病死了两个老的。男主人出车祸，被撞残了。后来搬进来一家三口，也是过了不到半年，妻子得了重病，治不好的那种。上中学的儿子莫名其妙地在半夜爬上楼顶自杀了。嗯，就是我们这幢楼。&rdo;

&ldo;耗子……&rdo;阿绿吃不下饭了。

耗子老神在在地继续讲：&ldo;最惨的是第三家，是一对刚新婚不久的小夫妻。不知怎么的，丈夫竟然在妻子怀孕的时候有了外遇。妻子知道后，顿时气得流产。听说，当时血流了一地，看，电视柜前的那块地板，是不是颜色更深？就是在那儿。&rdo;

阿绿克制不住地扭头看，回过头时，脸彻底白了：&ldo;那你还买……&rdo;

&ldo;便宜呗。&rdo;他说得理所当然，从小笨蛋颤抖的筷子上毫不客气地抢过一根蟹肉棒，&ldo;还没说完呢。流产后，妻子的精神就有些不太正常。最后，居然用刀捅死了自己的老公，然后自杀了。上吊的，也是在这屋子里。嗯，红门背后的那间房间。哎，我想想，是不是那间？&rdo;

阿绿已经抖得说不出话了，不管耗子说的是真是假，心里都一颤一颤的。迟迟不敢再回头去看那扇邪乎的门，小笨蛋皱起眉头，求救似地看向耗子。

耗子&ldo;呼哧呼哧&rdo;地吸溜着刚烫好的粉丝：&ldo;嗯，没错，是那间。你要住的那间。&rdo;

于是当晚，在时不时响起的鞭炮声里，一个人影缓缓地穿过黑漆漆的客厅，最终站到了耗子的房门前，语气飘忽：&ldo;耗子……&rdo;

房门应声打开，披着一身暖黄色的光芒，耗子笑着出现在门口：&ldo;怎么了？&rdo;

门外站着原先打死都不肯跟他睡一个屋的杜青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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