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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人:这大概是你近年来写起来最耗脑力的一篇文了吧
我:qaq
下章就有小宸宸了><
另外楼外公的称呼从这章开始改成楼辉(名辉,字明光)
实体书会配合做更动,不过前面的章节我就不一一调整了qq反正都是外公嘛(欸)
高如松也确实被萧琰的饵钓了住。
镇北军或许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也的确有能力给朝廷带来极大的麻烦;但要说仅仅凭着这支军队就能实现他的野心,就是高如松再怎么骄矜狂妄、自高自大,也知道这种事顶多存在于他的妄想当中。
他是个识时务也懂得判断情势的人,所以才会意识到战局转变后主动联系朝廷表达归附之意,而不是像先前那样继续坐山观虎斗。因为他很清楚,就算朝廷和北雁真的打到两败俱伤、当时仍在北雁势力范围之内的他也没有太多发展壮大的机会──北雁军队尚且补给困难,更何况是偷偷摸摸地暗中收拢势力的「镇北军」?两相权衡之下,归附朝廷无疑对他今后的发展更为有利,这才有了后来的镇北、卫平二军南北夹击、共逐北雁之事。
可纵使在威胁利诱之下逼得朝廷认可了他在康平之乱中拥兵自重的举动、也在乱平后利用萧琰顾全大局不愿再兴兵祸的心理保住了手中的军权,高如松的「成就」和「前景」仍旧十分有限。
镇北军,顾名思义自然是镇守在北疆的。以北疆的水土,一年能有一穫就要谢天谢地了;更何况大昭的军制并非屯田,高如松虽能以军权迫得邻近郡县的地方官向他低头,于粮食一项也依旧不能自给,只能仰仗朝廷拨粮、或是私下派人到南方购粮了。
购粮需要钱,养兵更需要钱;尤其是高如松这种拥兵自重的,更需得花大力气收买手下的将领,才能让底下的人心甘情愿地跟着他。而高如松来钱的方式基本有二,一是以「北雁袭边」为由向朝廷索要大笔军费;二则是暗中同北雁走私互市、再派人到南方销货买粮。
可这两种做法却都有着相当大的风险。
如果朝廷手里没有一支让他甚为忌惮的卫平军、又或在位的仍是那位懦弱无能的德宗皇帝,这样做自然没什么大问题;但萧琰是个强势的君王,虽然为了让百姓休养生息而暂时选择了妥协,却不会容许他予取予求──如果容忍镇北军所带来的损失犹胜于兴兵将其剿灭,这位被称为中兴之主的年轻皇帝哪还有继续妥协的道理?而这,无疑是高如松无论如何都不愿见着的。
在不触及帝王底线的情况下行事,结果就是他虽仍掌控着镇北军,却无法如所期盼的那般日益壮大、直至能与朝廷抗衡……尤其萧琰对边军捞钱、筹粮的方式十分熟悉,有的是办法从各方面卡他、压制他。而结果,便是高如松过得一日闷上一日,心中也不免生出了「还不如奋力一试、兴许真能拿命搏个前程」的念头。
可便在他有所动作之前,京中却传来消息,道是萧琰欲迎崇华入宫、还将予其贵妃之位……饶是高如松清楚萧琰这么做一方面是收买人心、一方面也是将崇华当成了人质,可妹妹入宫为妃一事所隐蕴的可能性,却让他终究还是选择了同意。
毕竟,他就算拿命一搏,前程如何还未可知;就算真能挡住朝廷的镇压,顶多也就是继续当个土皇帝而已。但崇华入宫,只要能生出皇子来,便有了即位的可能性……到那个时候,只要他把握得宜,岂不连整个大昭都能落入手中?
高如松并非不清楚萧琰对他的防备,但这个饵实在太香,由不得他不上勾。所以宫中终究多了个高贵妃;而原先时有躁乱的镇北军,也因此安分了不少,让萧琰得以将心思放在如何蓄养民力、整顿朝纲上,让百姓能够休养生息、一应秩序和经济也能逐渐恢復。
当然,仅仅一个贵妃之位其实不能代表什么,所以为了稳住高如松、也为了让高如松能将他放下的饵咬得更紧,萧琰不仅没在行幸高崇华时做些避子的手段,反倒还让这位贵妃娘娘入宫半年不到就顺利怀了上──于他而言,三子萧宜就是那枚吊在高如松面前的香饵,好让对方的野心因为这些虚无縹緲的可能性而逐渐膨胀,甚至因此将注意力由军队逐渐转往其势力范围之外的朝堂上。
这世上,能同时掌得好军、玩得转朝堂权术的毕竟是凤毛麟角。萧琰是一个,高如松却不是。他就算有钱能贿赂官员,能不能找对人、做对事还是两说。尤其边关走私再来钱,花钱的地方多了,某些支出自然就得削减。他在朝堂里投注的金钱和力气越多、对镇北军的掌控力就越弱;萧琰对高如松多有容忍的原因,便也在于此。
萧琰并非没想到爱子会因此成为高氏一系的眼中钉、肉中刺。但他太过自信,认为自己一定有办法保护好宸儿不受伤害;却没想到现实会以这样的方式狠狠甩了他一记耳光。
可后悔又能如何?就算再怎么自责、再怎么痛恨高如松和高崇华兄妹俩,他也不可能真的就不管不顾地直接对高氏下手──国力未復便又再起内乱,对大昭的影响无疑是十分致命的。所以他只能忍着,然后继续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一点一点削弱高如松对镇北军的掌控程度,直到合适的时机到来。
但萧琰终究还是不甘心。
即使宸儿已经有了治癒身子的可能,可一想到那个怵目惊心的午后,和高如松肆无忌惮的猖狂,他胸口翻腾窜延的怒火,便怎么也无法平息。他怒视着地上那本奏摺的目光依旧,垂于身侧的双拳亦青筋暴起、时紧时松……却到好半晌后,他才勉强控制住情绪背过身挪开视线,朝角落里侍候着的曹允吩咐道:
「去请楼相和沉先生。」
「奴婢遵旨。」
曹允虽一直待在御书房里,但他熟知帝王性情、更知道那本奏摺的主人是怎么样的货色,自然不会做出主动将奏摺拾起放好这种没眼色的举动。也因此,从得着萧琰吩咐出外请人、到领着两名同为帝王心腹臂膀的大臣重回御书房,那本奏摺始终孤零零地躺在地板上;已平復情绪的帝王也像是彻底忘了这回事般,正端坐案前努力批覆案上小山一般的奏摺。
「圣人,楼相和沉大学士到了。」
「请。」
听得二人来到,萧琰当即搁下了手中的硃笔起身相迎。但见一名鬚发皆白的老者和一名美髯长鬚的中年文士先后入内,正是当朝左相侍中楼辉楼明光,和原为萧琰潜邸幕僚、现任弘文馆大学士的沉燮沉修睦。
二人早在来之前就已听曹允简单交代过事情的因由,故儘管地板上躺着的那本奏摺怎么瞧怎么突兀,却不论楼辉又或沉燮都殊无异色,只在见着帝王后恭敬却不失风仪地躬身为礼道:
「臣楼辉见过圣人。」
「臣沉燮见过圣人。」
「两位卿家请起……曹允,看座。」
这二人俱为萧琰的心腹重臣,是故二人才刚双双躬身长拜而下,帝王叫起看座的吩咐便已紧接着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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