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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第2页）

卿尘微笑道：&ldo;这地方怕是得住上些时日，四壁徒然看着怪单调，不如院子里好些。&rdo;

碧瑶急忙跟上她：&ldo;娘娘不快想想办法，看这些花糙有什么用？&rdo;

卿尘道：&ldo;想什么办法？&rdo;

碧瑶忍不住道：&ldo;也不知道皇上这是怎么了……&rdo;

卿尘淡淡一回头，碧瑶话就只说了一半儿。卿尘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步出回廊，信手撷了一朵ju花。碧瑶见她神情悠然，闲步赏花，攒着眉道：&ldo;人都说皇上不急急死太监，这倒好，娘娘不急，急坏我这丫头。这不过是些自生自长的ju花，有什么好看的？&rdo;

卿尘在一丛金ju面前站下，风一过，点点素香落了满袖，&ldo;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你心不静，自然看不出这花自生自长的妙趣。&rdo;

碧瑶愁道：&ldo;静得下来吗？&rdo;

卿尘笑而不语，突然听到脚步过来，紧跟着有人道：&ldo;皇后娘娘倒真有雅兴，这时候还有心情赏花。&rdo;她和碧瑶转身看去，见几个青衣玄裙的女官站在身后，为首的一个年约四十，眉眼苛刻，面带冷笑，正打量着卿尘。

卿尘看一眼她的服饰，对她这样不敬的态度倒也不意外，淡声道：&ldo;这长宵宫中的ju花开得不错，宫苑也清静。&rdo;

那女官道：&ldo;娘娘以后在这里可以慢慢清静，日子还长着呢，但就怕娘娘熬不住。&rdo;

她话中连讽带刺，显然是存心来寻事的，碧瑶气道：&ldo;皇后娘娘面前，你这是怎么说话呢？&rdo;

那女官冷笑道：&ldo;皇后娘娘？我在这宫中几十年，还从没见哪个娘娘进了这里还能走出去，皇后娘娘又怎样？到了长宵宫，就要按长宵宫的规矩，任谁都一样！&rdo;

&ldo;你……&rdo;碧瑶气得不轻，卿尘以目光制止她，问道：&ldo;你是掖庭女官？&rdo;

&ldo;不错。&rdo;

&ldo;各宫各殿的琐事，我平日里过问得不多，倒不知道长宵宫原来还有自己的规矩，说说吧，都是些什么规矩？让我也听听。&rdo;

卿尘语气轻缓，目光扫过眼前，无喜无怒。那女官似乎一掌击在水中，空不着力，浑然不觉已经溅了一身的水，&ldo;长宵宫的规矩娘娘很快就知道了，别的不敢说，千悯寺里湛王妃怎样，娘娘今后在这儿绝不会差了半分。&rdo;

卿尘一双凤眸略略一细，尚未及说话，便听到一声厉斥，&ldo;大胆！竟敢对皇后娘娘放肆，还不掌嘴！&rdo;

那女官往说话的人看去，脸上顿时色变，来人竟是内侍省监吴未。随着吴未的出现，一阵阵整肃的靴声传来，数列御林禁卫入驻长宵宫，由内而外，迅速布守各处。那女官心中惊疑，忙俯身退往一旁，屈膝行礼：&ldo;见过吴公公。&rdo;

吴未却正眼都不看她们，转身毕恭毕敬地对皇后行礼，&ldo;娘娘。&rdo;

卿尘点点头，却往那女官看去。虽说是长宵宫这种偏僻冷宫，但历经前后两次清洗，卫家也已然门庭倾颓，宫中竟仍有残余势力，无怪乎皇上，甚至湛王都无法再容忍外戚阀门。

那女官看着被重兵把守的长宵宫，再看对皇后恭敬如常的吴未，早已隐觉不妙，一抬头，触到皇后静冷的眼神，心头一惊。

卿尘缓缓踱步走过那女官身边，容色清冷，&ldo;我倒不记得千悯寺中还有个湛王妃，吴未，既然有人糊涂，就送她去看清楚吧。&rdo;

吴未低头道：&ldo;老奴遵旨。&rdo;

那女官被吓愣在那里，待她清醒过来，先前嚣张的样子早不复再现，腿一软，&ldo;扑通&rdo;跪在了地上：&ldo;娘娘……娘娘开恩！奴婢知错！&rdo;

皇后素衣飘飘，早已举步离开，那清傲的背影从容远去，连半丝挣扎的余地都未留，是彻头彻尾的不屑一顾。

吴未往身后挥一下手，命内侍遵懿旨处置，亦不再理会那女官，跟随皇后而去。

除了封锁宫门的禁卫，另有四名内侍、四名宫女随吴未前来。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先前的宫室便被整理妥当，罗帐锦衾、裘衣暖炉一应俱全，榻前一个瑞凤呈祥金铜炉，置了清华台中常用的木兰香，袅袅烟轻，和着秋风干净的气息，满室清宁。吴未恭声道：&ldo;娘娘看看可还缺什么？&rdo;

卿尘步入室中，闻到这薰香的味道便一笑，回头道：&ldo;难为你想得周到，我枕旁有本未看完的书，让人送来，这几天你不必再来这儿。&rdo;

&ldo;老奴记下了。&rdo;

宣室之中灯火通明，殿前内侍又换了一班，个个低眉垂目站在华柱深帷的暗影里，不闻一丝响动。

晏奚笼着袖袍静立在御案之侧，有些犯愁地抬眼看了看那些奏疏。

连着几天了，皇上每晚与湛王议事过亥时，紧接着便是这没完没了的奏章，待看个差不多，也到了早朝的时间。湛王蒙御赐九章金令，可以随时出入宫城，但如此连夜奉召却也少见，而且是密召，接连几天下来，朝堂上的局势又是一番不显山不露水的改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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