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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第2页）

情况激烈可见一斑，但就是这样，卫家从族人到门生，不过隔靴搔痒地办了几个无关紧要的人，让卫宗平也很是意外，一面暗松了口气，一面却又费解，难道真如殷监正所说，圣眷优渥？

&ldo;皇上究竟是个什么心思，老夫也正琢磨不透。&rdo;

殷监正微微冷笑：&ldo;皇上的心思，想必卫相比谁都清楚，不过卫相可也别忘了，令郎还有几十万的亏空在这里。&rdo;

想起独子卫骞，卫宗平心里一阵发紧，白首丧子，哀莫之大，殷监正这话着实令人恼怒，当即便拉下脸来：&ldo;人都不在了，一了百了，提这些干什么？&rdo;

殷监正一点案上的诏令：&ldo;卫相难道没看见？皇上可是连死路都不给，人死了还有父母儿孙、子弟亲友，一样追讨。杀人不过点头地，这追债却追到阎王爷那里去，令郎安生得了吗？卫相当心还要死人还债！&rdo;

卫宗平怫然不悦：&ldo;老夫的事何用你来操心！&rdo;

且不说殷家和卫家本来也不算和睦，就为近来的事，殷监正认定卫家吃里扒外，比他更火大，当即一拱手：&ldo;既然如此，卫相请便吧！&rdo;

卫宗平也是火爆脾气，拂袖而起，怒道：&ldo;各走各路，告辞！&rdo;

门帘被一把掀起，&ldo;哐当&rdo;掷下来，连风带雪扑了半室，殷监正狠狠地将手中诏令一掷，起身向外喊道：&ldo;来人，备车！&rdo;

小雪未停，飘飘洒洒地打着旋落下。车马已经走了半天，殷监正心里的火气还没消，快到了湛王府，他随手一掀车帘，忽然喊了声：&ldo;停车！&rdo;

马车停在原地，前面一座青石拱桥上，有人站在高处。他下了车快步往桥上走去，到近前叫道：&ldo;王爷！&rdo;

那人回身，竟是夜天湛，散雪纷飞中他身披一件纯白色的鹤氅，发间玉带轻扬，俊逸的脸庞隐带削瘦，身形略薄。

他肩头落了不少雪，看起来已经在这里站了有一会儿。&ldo;王爷，天寒雪冷，你怎么站在这儿？&rdo;

夜天湛见是他，微微抬头示意，殷监正便往桥对面看去。那边正是上九坊最繁华的商市所在，三千余肆，遥望如一，这样的雪天里依旧车马拥行，川流不息。行人中有不少外州商贾，更不乏胡商，一匹匹丝绸出入运送，忙碌非凡。

殷监正叹气：&ldo;这还是雪天，又近新年，前几日人还要多，为抢购内廷丝绸，各地的商旅都来了伊歌。&rdo;

夜天湛并没有如他一般望着上九坊，目光沿着细雪轻盈，看向银装素裹的大江远山，桥边一枝寒梅虬枝伸展，雪染香冷。

&ldo;商旅繁荣，物货流通，将给我天朝子民带来丰资厚利，使我国力昌盛，天威远扬。区区西域小国，现在还需兵逼利诱，不出十年，他们会心甘情愿对我天朝俯首称臣，再想坐谈条件也没有资格了。&rdo;

殷监正不料他想的是这个，说道：&ldo;王爷，但是现在……&rdo;

夜天湛眼中神情随着雪落渐渐冷下来，&ldo;你方才说，已近新年了。&rdo;

殷监正道：&ldo;是没几天了，但看他们的意思，至少正考司不封印，也没有年假，这样一来，这年还怎么过？&rdo;

夜天湛道：&ldo;我早便说过，这个年谁也别想过了。他们怕是忘了，伊歌城，甚至天下的财商到底是握在谁的手里。传我的话下去，从今天起，哪家商坊若是再购进一匹内廷丝绸，九州八方殷家名下所有的生意都与他一刀两断，哪个官员要是再卖出一匹折俸的丝绸，以后便也不用来见我了。&rdo;

殷监正大喜：&ldo;王爷，臣早就等着你这句话了。&rdo;

夜天湛脸上却没有丝毫愉悦，握手在唇轻轻咳嗽，漠然转身：&ldo;回府吧。&rdo;

殷监正想起来湛王府所为何事，与他并行，将方才与卫宗平的情形大概说了说，而后又道：&ldo;卫家终究是不可靠，这次弄出个丝绸折俸来，说不定便是卫宗平泄露了关键。&rdo;

夜天湛脚步一滞，两道剑眉便蹙起，声音冷淡：&ldo;卫宗平还没那么大能耐看出这其中关键，你高估他了。&rdo;说完这话，他便举步上了车。

四周隔绝了风雪，突然安静得很，夜天湛靠在车内闭目养神，心里却诸事翻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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