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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第1页）

夜天凌道：&ldo;是，父皇。&rdo;

&ldo;回来了。&rdo;天帝似是喟叹一声，问道：&ldo;有没有去莲池宫见过你母妃？&rdo;

孙仕心中一惊，不禁就往凌王那边看去。地面上倒映着干净的身影，乌靴、白衣，再往上是一片模糊的神情，如层层隐在水雾的背后，看不清，探不透。

却听见夜天凌平定的声音：&ldo;回父皇，今日辰时三刻，儿臣护送母妃灵柩迁入东陵，申时礼部的奏报已上呈御览了。&rdo;

毫无波澜的答话，竟像是君臣奏对的格式，话音一落，殿中突然泛起一阵令人屏息的寂静，过了许久，才听到天帝道：&ldo;哦……朕竟忘了，莲儿已经不在了。&rdo;

天帝坐起身子，缓缓伸手拨开半垂的云幄，孙仕急忙上前搀扶，天帝看着夜天凌一身素白的袍子，俊冷的眉眼，半晌，慢慢说道：&ldo;凌儿，你像极了你的母妃，天生一副冷性子，倔强得很，也该改改了。&rdo;他站起来，挥手遣退孙仕，步下龙榻。

夜天凌静静道：&ldo;儿臣谨遵父皇教诲。&rdo;

天帝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毫无情绪的脸上，&ldo;你也像极了朕。&rdo;他抬手扶上夜天凌的肩膀，语出感慨。

夜天凌略觉意外，下意识抬起眼帘，心底竟不能抑制的微微震动。他从未想到父皇已如此苍老，与大半年前竟判若两人，那一向威严有神的眼睛此时仿佛被一种莫名的空茫遮挡了光泽，迟缓而毫无神采，眼角的刻痕深深显露出岁月的痕迹，撑在他肩头的手是无力的，几乎要靠他的力量去支撑才行。

原本即便贵为皇子，亦不能同天帝这样并肩而立，但夜天凌却感觉只要失去了这个依持，天帝便随时可能会倒下，所以他只是将眼眸微垂：&ldo;父皇。&rdo;

天帝似乎是在审视他，继续说道：&ldo;莲儿终究是不肯原谅朕，不过她把你留给了朕，很好。&rdo;

夜天凌唇角牵着无形的锋锐，像初冬时分湖面上一丝薄冰，微冷。然而他的声音依然平稳：&ldo;儿臣这次让父皇失望了。&rdo;

天帝在孙仕的搀扶下落座：&ldo;蜀中安澜，四藩平定，漠北扩疆三千里，你做的很好。&rdo;

夜天凌沉默了片刻，&ldo;如此兴师动众却未竟全功，儿臣惭愧。&rdo;

天帝只挥了挥手，阻止了他另外尚未出口的自责，却问道：&ldo;你去过日郭城吗？&rdo;

夜天凌道：&ldo;儿臣去过。&rdo;

&ldo;嗯。&rdo;天帝轻合上眼眸，缓缓说道：&ldo;朕记得，日郭城是很美的地方。&rdo;

夜天凌道：&ldo;是。&rdo;

天帝不再说话，似乎陷入了极遥远的回忆中。

轻纱飞天，是丛林翠影中一抹如云的烟痕，歌声如泉，银铃叮咚。

古城落日，边角声连天，战旗招展中，又见那临风回眸的一望，雪衣素颜，于黄沙漫漫的天际缥缈。

长案上静陈着一摞未看的本章，最上面一本正是不久前礼部上呈的奏章。透过雕花的长窗，斜阳的影子一点点映上地面，尘影浮动，光阴寸寸，在无声的岁月中回转，流逝。

&ldo;皇上。&rdo;不知过了多久，孙仕谨慎的请问：&ldo;凤相和卫相他们都已经来了，今天还见不见？&rdo;

天帝睁开眼睛，孙仕再道：&ldo;说是有军报。&rdo;

&ldo;让他们进来。&rdo;

见到凌王这时候也在，凤衍和卫宗平多少还是有点儿意外，殷监正心中自然更是平添斟酌。孙仕接过兵部呈上的战报，天帝目光在上面停了停，&ldo;凌儿。&rdo;

孙仕伺候天帝几十年，闻声知意，转身将战报递至凌王手中，殷监正眉梢一跳。

夜天凌对众人表情视若无睹，将战报展开看过之后，简单地道：&ldo;父皇，西突厥亡。&rdo;

是捷报，湛王大军连战告捷，大破西突厥王都。突厥一族纵横漠北数十年，至此死伤万千，几乎折损殆尽，少数幸存之人远走大漠深处，流亡千里，从此一蹶不振。天朝铁骑饮马瀚海，驰骋漠北，放眼再无对手。

夜天凌声音中没有丝毫波动，他似是早料知了这结果，天帝亦然，只是在场的几位辅臣跟上了恭颂的场面话。

&ldo;唔，&rdo;天帝点头沉思了片刻：&ldo;战事已久，是时候该撤军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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