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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第2页）

夜天凌夜入合州是瞒着卿尘去的，此时在军帐中见到她略吃了一惊，抬眸往十一那边扫去：&ldo;出什么事了？&rdo;

十一轻咳一声，说道：&ldo;四哥平安回来便好，我们就先回营帐了。&rdo;说罢一摆手，诸人告退，他走到夜天凌身边回头看了看，丢给夜天凌一个眼神。

夜天凌眉梢微动，却见卿尘淡眼看着他，突然也径自举步往帐外走去。

&ldo;清儿！&rdo;夜天凌及时将她拉回：&ldo;干什么？&rdo;

卿尘微微一挣没挣脱，听他一问，神情微凛，回头气道：&ldo;四哥，你竟然一个护卫都不带，孤身夜入合州城！两军大战在即，合州数万叛军人人欲取你性命，你怎能轻易冒这样的险？&rdo;

夜天凌料到卿尘必定对此事不满，但见她既然已经知道了，只好问道：&ldo;我吩咐过严守此事，谁这么大胆告诉了你？&rdo;

白裘柔亮的光泽此时映在卿尘脸上静静一层光华逼人：&ldo;怎么，查出是谁让我知道要军法处置吗？&rdo;

夜天凌道：&ldo;不必查，定是十一。&rdo;

卿尘拧着眉心：&ldo;他们都不知你为何定要在此时独自去合州，又除了遵命别无他法，全担着一颗心，怎么瞒得过我？&rdo;

夜天凌不管她正满面薄怒，心中倒泛起如许柔情，硬将她拉近身前环在臂弯里，说道：&ldo;那你可知道我为什么去？&rdo;

&ldo;你去找李步不光是为现在的合州，还有些旧事吧。&rdo;卿尘抬了抬眼眸。

夜天凌道：&ldo;既然清楚，你深夜把我军前大将都调来帐前，做什么呢？&rdo;

卿尘黛眉一剔，冷颜淡淡：&ldo;天亮前你若不回来，挥军踏平合州城。&rdo;

夜天凌不由失笑，揽着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徐缓说道：&ldo;这么个娇柔的美人，怎么偏生了比男儿还强的性子。幸好我回来的及时，否则合州今日危矣！&rdo;

卿尘抬眸看夜天凌眉宇间真真实实的笑意，原本恼他瞒着自己孤身犯险，此时见人毫发无损，怒气便也过去了，但忍了半夜的担心害怕却突然涌上心头，眼底微微酸涩，扭头说了句：&ldo;你以为十一他们不这么想？&rdo;

夜天凌道：&ldo;李步此人我知之甚深，即便给他机会，他也不敢对我动手。何况这两日大军猛攻之下，合州将士军心早已动摇，连李步自己都在忐忑之间，城中看似是险地，其实并不足为惧，我心里有数。&rdo;

卿尘轻声叹道：&ldo;你冒险总有你的理由，但我是你的妻子，你是惊是险是生是死我都有权利知道，即便担惊受怕又如何，难道我还会受不住？你早就不是一个人了，你的命中既然有了我，拿你的命冒险和拿我的命冒险有什么区别？你不该瞒着我。&rdo;

夜天凌唇角带笑，挽着她的手臂轻轻收紧，却淡淡将话题转开：&ldo;景州和定州你喜欢哪个？&rdo;

卿尘侧头看他，有些不解，随口答道：&ldo;定州吧。&rdo;

夜天凌漫不经心的说道：&ldo;好，那咱们今晚就先袭定州，明天把定州送给你以为补偿，如何？&rdo;

卿尘惊讶：&ldo;定州景州都在祁门关天险之内，合州未下，&rdo;她忽尔一顿：&ldo;难道李步真的……&rdo;

夜天凌从容道：&ldo;我从来不白白冒险，李步降了，合州留三万守军，剩余五万随军平叛，我们袭定州，景州交给他。&rdo;

&ldo;李步竟肯回心转意？祁门关一开，取下定州，我们即日便可与中军汇合。&rdo;

&ldo;不错。&rdo;夜天凌转身扬声道：&ldo;来人，传令主营升帐，三军集合待命！&rdo;

帐前亲兵领命，卿尘却轻声一笑：&ldo;四哥，三军营帐早已暗中传下军令，所有将士今夜枕剑被甲，此时即刻便可出战。&rdo;

夜天凌笑道：&ldo;如此节省我不少时间。&rdo;

卿尘却沉思一会儿，又问道：&ldo;李步虽说终于弃暗投明，但毕竟曾经顺逆，军中有不赦叛将的严令，你打算怎么办？&rdo;

夜天凌返身更换战甲，说道：&ldo;所以我才要命他助我们取景州、定州，而后随军亲自讨伐虞呈，将功补过。&rdo;

卿尘点了点头，上前替他整束襟袍，但觉得此事终究是个麻烦。

寅时刚过，天色尚在一片深寂的漆黑中。定州城已临边关偏北一线，祁山北脉与雁望山在此交成一支形成横岭，地势险要，是北疆抗击突厥重要的关隘。黑夜中城外关山原莽天寒地冻，城中各处都安静如常。北疆虽在战火之中，但人人都知道只要祁门关不破，定州便高枕无忧，所以并不多见调兵遣将的紧张。

南门城头哨岗上，塞外吹来的寒风刮面刺骨，守城的士兵正在最疲累的时分，既困且冷，不时闭目搓手，低声抱怨。

终于熬到一岗换防，替班的巡逻兵登上城头，&ldo;兄弟辛苦了！&rdo;

&ldo;天冷的厉害啊！&rdo;先前一队士兵呵气说道。

随便言笑几句，新上来的士兵在北风中亦打了个哆嗦，按例沿城头巡防一圈，四处无恙，铁甲发出轻微的磨擦声伴着军靴步伐橐橐，渐行渐远往下走去。走在最后的士兵猛的眼角光闪，瞥到黑暗中一抹冷芒，尚未来得及出声，颈间&ldo;哧&rdo;的轻响颓然倒地，即时毙命。前面几个士兵察觉异样，回身时骇然见方才走过的城头影影瞳瞳出现敌人，借着深夜的掩护鬼魅一般迅速杀来。

方才换岗的士兵尚未走远，便听到身后同伴惨叫夹杂着&ldo;有敌人！&rdo;的示警，原本静然无声的黑夜被突如其来的杀气撕裂，城头火把似经不住风势纷纷熄灭，四周骤然陷入混乱之中。

夜天凌和卿尘驻马在不远处一道丘陵之上，起初定州城只在前方依稀可见，似乎并无任何不妥。不过半盏茶时分，城中一处突然亮起惊人的火光，紧接着火势迭起，烧红半边天空。定州城如同迎来了诡异的黎明，瞬息之间又被浓烟烈火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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