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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舍生而取义（第2页）

彼时秦闻蝉已经对京安城的形势有所掌握，便乖乖地跟着那个溯雪馆的管事回去了，暗中经营名声，笼络人脉，最后成为了如今声名斐然的秦闻蝉。

秦闻蝉并不后悔自己为了报仇而做的一切，只是每每想起秦家含冤二十年仍然不能得报，他就难免心生哀凉。

秦闻蝉努力打起精神，很快就找对了重点：“王小姐想找那份丝帛？”

万似湘笑而不语。

岑轻兰问：“秦公子知道令尊交给你的那份丝帛什么东西吗？”

秦闻蝉回忆了一下，“我当时认的字不多，只依稀记得上面写了一些名字。”

岑轻兰淡淡一笑，“那秦公子还能说得出一两个名字来么？”

他都这么说了，秦闻蝉自然也猜到他们是查到什么了，便谨慎地说了几个名字。

岑轻兰看向万似湘，轻微地点了点头。

他昨晚已经把那份名单上的大部分人名背了下来，秦闻蝉说的名字正好和名单里的对得上。

从秦闻蝉的神态语气来看，他也没必要在这种事情说谎，毕竟比起那些农学医术大家，这份卖官鬻狱的名单要有分量多了，秦闻蝉估计是真的不知情，才能这么镇定。

万似湘这才道：“我们找到当年追杀你的一个小喽罗，那把火是他放的。”

秦闻蝉微微一怔，“东西怎么会他身上？”

刚才万似湘和岑轻兰那么慎重，他还以为已经落到哪个狗官手里了。

岑轻兰没多加解释，只是摇头道：“财帛动人心。”

秦闻蝉有一瞬的似哭似笑，满是心酸。

原来那包金银财宝反而救了他的性命，这还真的是买命钱了。

万似湘他们不说具体是怎么回事，秦闻蝉也没有问，只是道：“我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么？”

岑轻兰摇头道：“只是确定一下那是不是令尊留下的遗物……令尊高风亮节，嫉恶如仇，兰实在佩服。”

秦闻蝉不置可否。

秦浩为了这份名单，葬送了整个秦家，也葬送了秦闻蝉的一生，秦闻蝉不知道这样的高风亮节值不值得称赞佩服，但是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希望他父亲可以不那么正直，不那么无私，至少……比起丢掉性命，还不如活着去惩罚贪官污吏，不是吗？

岑轻兰也多少看得出秦闻蝉的想法，心底暗暗叹息。

这世道，能做好人的人都不容易，然而都可能要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

万似湘盯着秦闻蝉的脸，忽然道：“你觉得你现在过成这样，秦浩会看不起你这个儿子吗？”

秦闻蝉的脊背挺直，眼神清明，“我无愧无心，无愧于天地，我爹为什么会看不起我？”

万似湘淡淡地道：“那你爹为了这天下做好事，你有什么资格指责他这么做是不值得的？”

秦闻蝉愣住，“我……”

“秦浩是个大丈夫，”万似湘道，“他也无愧无心，无愧于天地，对，他连累了整个秦家，连累了你，让你过得不好，但是他和别人同流合污，或者是对这些污秽之事视而不见明哲保身，他就能过得好吗？”

秦闻蝉低声道：“起码他会活下来……”

“苟且偷生，不如舍生取义，这世道，总要有人站出来流血流汗，才能让人看得到这个国家何去何从，”万似湘的目光平静，“对，你父亲很无辜，你秦家也很无辜，我也很怜悯你们，可是只要是有良心之辈，他们都会佩服你父亲，佩服秦家所作出的牺牲，然后才会有更多的人愿意为历晟的将来、为自己的将来而流血……”

“你秦家是第一个，你怎么知道后来就没有第二个第三个秦家？能活下来对付那些狗官，自然是最好的，如果活不下来……也没有人有资格批判他们的对错。”

“秦闻蝉，就算你是秦浩的儿子，你也一样没有资格去评价你父亲的牺牲值不值得，你能堂堂正正坐在这里跟我说你秦家的冤屈，何尝不是那些和你父亲一样的人为历晟铺太平，才让我不至于直接杀了你，别污了我万氏的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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