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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欣从身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头,声音带着一丝雀跃。
我笑了笑,却没说话。
我醒来时,窗外正下着雨。细密的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像谁用铅笔轻轻划过的痕迹。闹钟还没响,但我知道自己已经睡不着了。昨夜的梦又回来了??不是那个关于楚江河的梦,而是更早以前的记忆碎片:童年老屋门前的梧桐树、母亲蹲在灶台边煮粥的身影、还有父亲临走前那句“江河,你要争气”。
我翻了个身,手碰到枕头边的速写本。翻开第一页,是童欣跳舞的样子。线条流畅,眼神生动,仿佛下一秒她就会从纸上跃起旋转。我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画的,只依稀记得某个深夜加班回来,看见她在客厅练舞,灯光洒在她身上,像一场无人观看却执着演出的独幕剧。
那时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没出声。现在想来,或许正是那一刻,我的心已经开始偏移。
手机震动了一下。曾姐发来消息:“今天下午三点,董事会特别会议,议题:集团并购星辉传媒案表决。”
我盯着屏幕,眉头不自觉皱起。星辉传媒……这个名字让我心里泛起一丝异样。好像在哪听过,又像是梦里的回音。
我起身洗漱,镜子里的男人依旧轮廓分明,可眼神比从前多了几分柔软。牙刷在口中机械移动,思绪却飘远。这两天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我不是在“恢复”记忆,而是在重新认识自己。那些文件、会议、决策流程,像是穿在身上的旧衣服,合体却不再贴肤。
早餐是童欣准备的。她昨晚留宿了,此刻正系着围裙煎蛋,发尾还沾着一点水汽,应该是刚洗完头。阳光透过厨房百叶窗照进来,在她肩头投下斑驳光影。
“你今天脸色不太好。”她把盘子放在我面前,“梦见什么了?”
我咬了一口吐司,犹豫片刻才开口:“我梦见小时候的事。我爸走后,我妈一个人打三份工。有次我发烧到39度,她背着我去医院,路上摔了一跤,膝盖都破了,还是不肯停。”
她静静听着,坐到我对面。
“你说……如果我没那么拼命往上爬,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我低声问。
她摇头:“没有如果。你成为林江河,是因为你需要保护自己。但现在,你可以选择不做‘必须强大’的那个人了。”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饭后我提前去了公司。电梯上升的过程中,心跳莫名加快。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门紧闭着,里面已有低语声传来。推门进去时,所有高管齐刷刷抬头,目光中有审视,也有试探。
“林董,您来了。”财务总监起身招呼。
我点头落座,目光扫过长桌两端。左边坐着曾姐,右边空着的位置原本属于江悦??作为前集团品牌顾问,她曾列席每一次战略会议。如今那个位置冷清如遗物。
“开始吧。”我说。
项目资料早已发至邮箱,但我还是让助理打印了一份。纸张翻动的声音中,我逐条阅读星辉传媒的资产构成、艺人合约、负债情况。表面上看,这是一桩划算的收购案:估值低、资源优、市场潜力大。可越往下读,越觉得不对劲。
“这家公司……是谁推荐的?”我突然问。
曾姐顿了顿:“两个月前,由原CEO匿名提交投资意向书。经过初步评估,我们认为具备整合价值。”
“原CEO叫什么名字?”
“陈默。”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我猛地想起??陈默,是我在大学时期唯一交心的朋友。美术社的创始人,也是那本未发表小说《城南纪事》的插画作者。后来他因家庭变故退学,从此失联。而星辉传媒的注册地址,竟然是当年我们常去写生的老城区78号旧楼。
“我要见他。”我说。
众人面露惊讶。
“他在哪?”
“据律师反馈,他已经将股权转让给第三方基金,本人目前旅居国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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