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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我和我哥哥那天的行踪只能由家里人来证明,如果他们不肯作证,我没法说他事发后没回家。如果我大伯和大伯母为他作伪证呢?当时没有立刻报警,就已经失去了最好的机会。其实,当时最正确的做法,我应该马上原路返回的。&rdo;
&ldo;所以,你是畏惧被陷害,才一直没有报警?可以具体说说你家里人的立场吗。&rdo;
&ldo;他们一开始并不相信师霁杀人了,甚至我刚提出这件事,我奶奶就发病了,闹了一个晚上,根本分不开身,后来第二天早上,警察去了现场,一直联系不上师霁这才开始惊慌,之后家里就一直在争吵,我想报警,我祖母那时候无法接受事实,不能在她面前提起这件事,她的意见可以不列入考虑,祖父大概是中立的吧,他已经老了,还能做什么呢?伯父伯母反对得最激烈,但也拿不出解决方案‐‐我知道师霁一定陷害了我,他有我的血样,拿走了有我指纹的手术刀,当时没有立刻报警,这些事其实已经说不清了,但是如果不报警,他打电话匿名举报证据以后,就会更加说不清,如果要说清,就要扯到师霁,那么我伯父伯母肯定不会帮我作证,这是一个死结。&rdo;
&ldo;……那,最后是谁决定为你整容成师霁的?&rdo;
&ldo;是我自己,我决定冒用师霁的身份,只有这样才能把他逼出来对峙。&rdo;
&ldo;为什么?&rdo;
&ldo;他要陷害师雩,那么,师雩失踪了,他再举报也没有用了,反而只会激化和我的矛盾,这是一,不过这点无关紧要,最重要的是,一旦我放弃师雩的身份,我伯父的骨髓移植就没办法继续进行了,那样的话,他只能存活几个月,几个月后必死,我想在这几个月内把师霁逼出来,让他承担应有的刑事责任。他一直很孝顺。&rdo;
&ldo;那么,你伯父他们同意吗?&rdo;
&ldo;一开始是不想同意的,这是谈判后的结果‐‐如果不做整容手术,我必死,两个人之间,总要死一个。我和伯父说,如果他不想死,那就和我一起去警局把一切说明白。&rdo;
&ldo;他说什么?&rdo;
师雩忽然犹豫了一下,他脸上闪过一丝不忍,这是整个讯问期间,他唯一一次感情波动。
&ldo;他说,如果去报警,师霁一辈子就完了,如果警方不相信师霁,怀疑是我,那么,我一辈子也就完了。他想要我们两个都平安无事……也想要再见师霁一面,他相信,如果师霁知道自己的身份被冒用了,知道父亲做不了移植手术了,会出来和我们见面的,会说清楚一切的。他一直相信一切都有隐情,师霁绝不可能是杀人凶手。&rdo;
&ldo;这么说,他们一直都没有联系上你哥哥了?&rdo;
&ldo;没有,至少他没有。&rdo;
&ldo;你的意思是……&rdo;
&ldo;我想,大概伯母是私下联系过儿子了,&rdo;师雩忽然露出冰冷的笑意,&ldo;我和师霁从小一起长大,他知道的亲戚关系,我没有理由不知道,师霁不可能自己跑去福建,应该是伯母,和她的亲戚联系,安排儿子偷渡去了美国。&rdo;
&ldo;这也就意味着……&rdo;即使是陈年往事,刑警仍不禁动容。
&ldo;意味着她要看着丈夫因为无法移植骨髓去世,&rdo;师雩帮他说完。&ldo;是啊,意味着她选择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去死,意味着,虽然她嘴上说着不信,但其实,内心早已经相信了,她的好儿子确实杀了人。&rdo;
&ldo;……那么,这一切,你伯父和祖父知道吗?&rdo;
&ldo;知道不知道,有意义吗?&rdo;师雩反问。
他虽然理了平头,但姿容不减,反而比之前多了一股锐气,这个问题挟多年的冤屈问出来,刑警居然无法回答,还是他自问自答。
&ldo;我想,我伯父应该是猜到了一点,只是也选择了沉默吧……他本来也就活不长久了,可能,他觉得用自己的命换另一条年轻的生命,并不亏。&rdo;
是啊,做父亲的,怎么也不会乐见自己的儿子在牢里度过余生,用老人的命去换年轻人的命,对父亲来说这选择也很自然,但,同样年轻的师雩呢?他的人生,有人曾为他考虑吗?
刑警不禁问,&ldo;那么,你还为他们……治病送终吗?&rdo;
&ldo;我捡起了师霁的名字,自然就要做师霁的事情,这也是表演的一部分。&rdo;师雩说,此刻他的冷嘲,早已难分到底是属于哥哥,还是已融入到了自己的骨血里,&ldo;别在意,你就当这也是表演的一部分吧。&rdo;
&ldo;……好的。&rdo;
再问了几个问题,刑警关上电脑,&ldo;12年前的案子,案情和证据,我们会进一步整理,如果袁苏明配合口供的话,你……也还不能出去‐‐你在a市还有案子没结束,冒用身份罪可能是跑不掉的,还有非法行医罪这个是否成立,还得看检察院的决定,不过,那是a市管的,所以可能还得把你移交过去。&rdo;
这些进展,按理是不能和犯罪嫌疑人通气的,会这样说,已证明他心里是有了自己的判断。师雩抬眼看着他,认真地说了句,&ldo;谢谢。&rdo;
刑警摆摆手,又忍不住说,&ldo;唉,其实,你真的应该马上转身回去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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