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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1页)

四处找寻,赵国官员最后在邺城城北的铜雀台附近找到一块开阔地,堆起数丈高的大柴垛,在柴垛上扎扎实实制作了处决石宣用的木桩。木桩伸出的横木上,安置有轱辘,以此协助石宣升天。

行刑的刽子手方面,石虎也不找职业的,而是派爱子石韬平素最喜爱的两个太监郝稚、刘霸两人来干活儿。太监本来性情就阴毒,如今又怀有深深的丧主之痛,行刑时的残忍极虐自不必言。

郝稚先用一把锋利的快刀在石宣腮帮子上一边扎了一个洞,然后把粗绳穿入这位太子爷的面颊,用轱辘把石宣绞吊在柴垛上。刘霸不紧不慢,站在柴垛上,用刀仔仔细细剜去石宣的双目。郝稚也不闲着,用双手不停地生拔石宣的头发,一边拔一边把头发扔在周遭。拔光石宣的头发后,他用一个大铁勾勾出石宣的舌头,连根砍断。至此,石宣满头满脸血肉模糊,口中呜呜乱叫。刘霸的活儿还没做完,他抽出钢刀,一丝不苟地慢刀砍断石宣的双手双脚。接着把石宣的腹部剖开,里面的肠肚脏器登时落下来。见伤口形状和四肢被截断的位置与自己的主人石韬尸身相吻合,两个太监才满意地互相点头击掌。

石宣仍在挣扎喘息。两个太监从柴垛上下来,命令兵士四面纵火,把大柴垛点燃,石虎本人率宫中数千貌美宫女和嫔妃都齐集铜雀台,看戏一样地观望行刑过程。

大火小火烧灼了一个多小时,石宣身体已成灰烬。石虎命人把这位前太子的骨灰分置城中各个十字路口,任千人践万人踏。

&ldo;好戏&rdo;没完。石虎认定石宣&ldo;暴逆&rdo;,应全家杀光。早已被押于柴垛一边的石宣妻子以及几个儿子共九人,均钢刀剁头,扔入还在燃烧冒烟的炭堆之中。

石宣最小的儿子才五六岁,聪明伶俐,模样可爱,小嘴甜甜,一直为石虎养在宫中。石虎虽恨石宣,对这个孙子却百分喜爱,&ldo;抱之而泣&rdo;。小孩子看见自己的父亲、母亲和兄弟相继被残杀,几个卫士、太监又奔向自己,吓得紧紧抓住爷爷的衣服,哀求说:&ldo;孙儿我没有罪过啊!&rdo;石虎想宽赦这个孙子一命,石韬的太监已杀红了眼,从石虎怀抱中抢过孩子,当头就是一刀,&ldo;儿犹挽季龙(石虎)衣而大叫&rdo;。

周围的宫女、嫔妃&ldo;莫不为之流涕&rdo;,石虎也因小孩子被杀而惊吓哀恸,生了场大病。

杀却石宣及其妻儿,石虎仍旧怒不可遏。他下令逮捕东宫内太监五十人以及东宫兵卫中高级军官三百人,以车裂极刑处死了这批人,把肢解的尸体全部投入漳水喂鱼。&ldo;恨和尚憎及袈裟&rdo;,石虎又宣诏把东宫卫士十万多人全部送去凉州&ldo;劳改&rdo;。

最可怜的当属石宣、石韬的生母杜氏,二儿互相残杀,自己也被废为庶人。

至此,大赵王国又无太子。石虎召大臣齐聚,讨议立储问题。太尉张举出自公心,说:&ldo;燕公石斌、彭城公石遵皆有武艺文德,陛下神齿已衰,四海未一,请从这两个年长的王子中选择。&rdo;

戎昭将军张豺进言:&ldo;陛下先前的石邃、石宣二子,其母皆出自娼贱之家,所以祸乱连结。现在择立太子,当选母贵子孝者立之。&rdo;张豺当初领军破上邽时,曾掳获前赵皇帝刘曜的小女儿,时年十二,进献给当时还是石勒手下的中山公石虎。石虎当即破瓜,把这位帝王之女纳为妾。如今,刘氏的儿子石世年方十岁。假如石世被立为太子,石虎死后刘氏就会成为太后,张豺肯定就会以&ldo;恩人&rdo;的身份拥有辅政大权。

石虎看了看张豺,知道了这位臣子的意思,就说:&ldo;卿且勿言,吾知太子处矣。&rdo;

转天,石虎又集众臣议于东堂。老头子开宗明义,先痛心疾首地发言:&ldo;我真想用纯石灰三大斛来清洗自己的腹肠,内中秽恶,连生凶子,两个儿子一过二十就要杀爹。现在,石世才十岁,等他二十岁,我也老得差不多了,不用再担心这个儿子要对我做什么了。&rdo;

暴君一言已出,群臣不敢说什么,都在太子推举书上署名签字。唯独大司农李莫不署名,石虎问其原因,李莫说:&ldo;天下业重,不宜立少君,是以不敢署名。&rdo;石虎叹息,说:&ldo;你是忠臣,但不理解朕的心意。&rdo;

诏下,赵国立年方十岁的石世为太子,其母刘氏为皇后。老暴君这一招棋,是他这辈子最臭的一招棋。他全然不顾自己的身后家国大事,只想自己能平安度过余生。

由于太子位定,石虎大病又初愈,一直自称大赵天王的老暴君终于要过真正的皇帝瘾了,于东晋穆帝永和五年(349)十二月即皇帝位,改元太宁,诸子进爵为王。

万世暴君(7)

称帝后,按习惯应该大赦。石虎余恨未消,谪戍凉州的原太子东宫卫士仍旧不在赦列。

路经雍州(今陕西凤翔县),刺史张茂又把这批军士的马匹全部强行留下,让他们用手推车担运粮食,步行到凉州戍所。高力督梁犊深知东宫卫士心中的怨怒之情,派人到士兵中间鼓动,宣布要起兵东还。从前锦衣玉食,如今沦为戍囚,忽听有人带头,军人们无不跳跃欢呼,誓言跟从。

于是,梁犊自称晋朝征东大将军,率众起事。这些人虽无兵器甲胄,但都是身材魁梧、以一当十的大汉。当初石宣挑选军人,精挑细择,东宫卫士们都身高一米八左右,力大无穷,所以称这些人为&ldo;高力&rdo;。不仅身高力大,他们还武艺精湛,能刀善she,&ldo;所在掠百姓大斧,执一丈柯,攻战若神,所向崩溃&rdo;,各地戍卒也纷纷加入了队伍,一路攻城陷地,至长安时,众已十万。

镇守长安的乐平王石苞率重兵出击,一战而溃,只能退守坚城。梁犊率众人东出潼关,往洛阳进发。石虎忙派李农为大都督,率征虏将军石闵等集十万军卒前去阻挡。新安一役,李农败绩;洛阳一战,李农又败。梁犊率军东掠荥阳、陈留诸郡,势如破竹。

大惧之下,无复英气的石虎又体衰不能自己将兵,便命儿子燕王石斌为大都督,统率冠威大将军姚弋仲和车骑将军蒲洪等人一起讨伐梁犊。姚弋仲率八千羌军至邺城,要求亲见皇帝石虎。石虎当时病重,不能马上召见,就派人赐御馔给姚弋仲。

姚老头子大怒,跳叫道:&ldo;主上召我来击贼,应该面授方略,我难道是来求饭吃的吗?主上不露面,我怎么知道他是死是活?&rdo;

石虎&ldo;力疾见之&rdo;,倚在御榻之上,强打精神,接见姚弋仲。

姚弋仲鲁直之人,责备说:&ldo;怎么啦,是为儿子死的事情忧愁得病吗?你儿子小时不择良师教导他们,长大了就肆行悖逆,杀就杀了,又有何愁!你久病在床,又立小孩为太子,假如你病不好,天下必乱!你应该为这事发愁,不必愁贼!梁犊率穷困思归之人为乱,不足为道,待老羌我为你一举击灭他们!&rdo;

姚弋仲本性耿直,称呼石虎也是一口一个&ldo;你&rdo;,石虎也不怪罪。乱起之时,正靠此辈忠勇之人。

石虎挣扎坐起,授姚弋仲为征西大将军,赐以良甲骏马。老姚头腾身上马,大叫:&ldo;等我破贼给你看!&rdo;&ldo;身披铠甲跨马于中庭,策马南驰,不辞而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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