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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镇魂灯（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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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巍一开始没回答，看着伤心得一塌糊涂小鬼王消失方向，脸上露出了一个奇异笑容，好像有一点怀念，又好像有一点不好意思，隔了一会，他才轻轻地说：“我对神农氏，其实是很敬重，他比你、比女娲都像是一个真正神明。”

“等等等等。”赵云澜抬手止住了沈巍话音，皱着眉仔细想了一会，“要我说这都怪你，有事不好好地跟我说明白了，骗我都骗得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我现觉得头都大了。”

沈巍闭上嘴，他觉得自己始终等赵云澜一句“再也不想见到你”判决，可是总也等不到，于是就好像抓着一根细草被吊了悬崖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赵云澜一眼瞥见，忽然说：“沈巍，其实人生大痛苦，你知道是什么吗？”

沈巍扭过头看着他。

“就是娶了个又别扭又混账老婆，脑子里想法太多，三脚踹不出一个……咳，一句话来，迟早你要被他层出不穷想法弄得找不着北。”

沈巍：“……”

赵云澜：“没错我说就是你，我现就非常找不着北。”

沈巍似乎听到了一点暗示，然而他不敢确定，目光猛地射向他眼睛，一瞬间竟是慑人亮：“所以呢？”

赵云澜早让沈巍给训练出了条件反射，只要他有一点黯然难过，就会费心机地上去哄，但是一旦沈巍稍微表现出一点让他适应不良强势和咄咄逼人时，赵云澜就又忍不住贱得难受地想逗逗他，撩闲调戏一下。

于是赵云澜伸手蹭了蹭自己下巴，摆出一副大尾巴狼专用深沉表情：“所以什么？咱俩事怎么说，得建立你坦白从宽基础上，沈巍同志，所有想人民群众面前耍花招，后都会被淹没群众反抗浪潮里，你懂不懂？”

沈巍嘴唇动了动，后还是没说出什么――他大概已经丧失了小时候那种用语言直白地表达那种能力。

赵云澜就说：“先等我理出个先后顺序来：之前那些咱们就不扯了，从女娲大美人甩葱歌里造人开始――昆仑，目前疑似是本人，目测当时刚脱了开裆裤，作为一个心智不全、缺弦小二百五，旁边乌鸦嘴一样地说造人泥土里有东西。女娲于是发现人从泥土中带来了三尸，也就是贪嗔痴――女娲从那时就预见了人族贪嗔痴三念，后会造成无法挽回神魔大战吗？嗯，这说明了……”

赵云澜顿了顿：“那大美妞儿有**害妄想症啊。”

沈巍不大习惯他这个不严肃表述方式，沉默了一会，却觉得他说得也没错，于是艰难地点了头：“是。”

“后来女娲叫来伏羲，两人联手建造了伏羲大封，**住了地火，也就有了大不敬之地。”赵云澜说，而后他话音一转，问沈巍，“哦，对了，其实我还想问，传说那两位还是两口子，真假？”

沈巍：“……真。”

“我去，八卦原来也有真。然后相安无事了没几年，第一次神魔大战果然发生……换种脍炙人口说法，就是黄帝战蚩尤，他们打着打着，蚩尤觉得对方点子硬火力强，顶不住了，于是元神出窍，到昆仑山找昆仑君，求山圣，也就是我，罩着他小弟――巫族和妖族。昆仑君是个脖子上挂大饼都懒得自己翻个人，当然不愿意管这些淡事，可惜架不住大神三跪九叩，活像拜天地一样地一路磕头磕上来，加上他还养了一只馋得要死蠢猫，无意中舔了蚩尤血，昆仑君必须出面还这个人情，于是答应下来――话说那猫是大庆吧？妈蛋，我早就知道那死胖子是个不折不扣坑爹货！”

沈巍扭过头去，不想去看这个被猫坑了“爹”。

“昆仑君第一次神魔大战里保住了巫妖二族，又给他们提供了生活和**地方，世代照顾，结果又没太平多少年，第二次神魔大战又开始了，这次是炎黄内讧，水神共工和皇帝后人颛顼帝干上，东帝后羿又企图浑水摸鱼地胡一把大。三界混战，巫妖二族又被卷进去。这场战役中，由于人口、妖口和巫口都比以前壮大了很多，所以死得也比较多，为神农提供了多样本，他得出了‘死亡就是混沌’‘不安于混沌魂魄加痛苦’结论――综上所述，女娲造出人族是‘生得不活，死得太受罪’。于是神农和女娲一起，商量怎么样能永远地摆脱死亡，他当时就有了轮回思想。”

沈巍略显尖刻地笑了一下：“也许只是因为他自己变成个凡人，必须要面对凡人蟪蛄一般春生秋死人生，也许是他自己比较怕死呢。”

“嗯，这个问题可以搁置，暂时不重要。”赵云澜继续说，“神农后来以‘镇魂’之名要走了我左肩魂火，然后到不周山时候，不幸被史上第一个发明人体炸弹共工同志自杀式袭击波及，把那团火掉了下去。”

“我倒觉得他是故意为之，”沈巍冷笑一声，“不过是怕和女娲交代不过去，找个借口而已，他开始设想就是想幽冥中建立轮回。”

“行了你别怨念了，人家都遭到报应了，不是没成功吗？”赵云澜摸出根烟，蹲地上点上，像个大猴子一样地把胳膊挂膝盖上，肆意破坏着神山山顶空气，“结果即使意外发现了鬼族，你们却又天生缺件，不长魂魄，跟本无法建立轮回不说，一旦大封开了口子，还就会到地面上来祸祸。”

“天漏地陷，于是诸神一起把生灵带上蓬莱仙山，巫族因为忘恩负义被舍弃，人族和妖族得救，女娲补天化地，神农身体老死，元神化为轮回，昆仑封了四柱，后去守了后土大封。”赵云澜话音到这里，微微地顿了顿，“哦，那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赵云澜年前年后一直忙，也没空剪头发，头发长得有点长了，几乎要盖住耳朵，额前乱发被山风一吹就扫到了鼻梁上，沈巍弯下腰，拨开他额前乱发，轻声问：“你明白什么了？”

“你那时候那么小，既然我看着大封，自然不会让你跑出去，为什么要把昆仑神筋给你？”赵云澜抓住沈巍手腕，抬起头来，“因为神农要杀你是不是？我想保住你，只好这样，以期如果有一天我不了，可以把十万大山权柄传给你。”

“这次没说对，他不是想杀我，他是想灭了鬼族。神农不能相信世上会有没有魂魄东西，没有魂魄，怎么能算是活着？是他促成了鬼族出生，他当然难辞其咎，想‘弥补’错误。”沈巍话说到这里，忽然发起抖来，“如果不是给了我，如果不是……你根本不会那么早就离开我。”

赵云澜轻轻笑了一下：“不那么早，也是迟早事。”

“如果给我一点时间，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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