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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把她绑在旗杆上，是想让所有人注意到他的残忍与睿智吧，就好像艺术家希望自己的作品摆在展厅里最显眼的地方。

宋博的死，应该是个意外，可是对于凶手来讲，更像是一个惊喜，还有什么死法比从天而降的冰凌瞬间毙命更让人感到诡异和惊叹呢？比起旗杆上的贾飞飞，他应该更希望人们看到跪伏在体育场外，脖子上插着冰凌的宋博吧。

至于陈希，当着3000多个观众的面，砍下她的头颅，然后从容逃走。

在大庭广众之下上演完美谋杀，不留痕迹，然后在一旁欣赏观众的恐惧与逃亡，警察的慌乱与困惑。

《恶魔的盛宴》。那晚的话剧，是他一个人的表演，他的盛宴。

聪明。谨慎。强壮。残忍。傲慢。喜欢戏剧性的生活。

更重要的，他的心里埋藏着深深的‐‐仇恨。

那是什么样的仇恨？

什么样的仇恨，需要用杀戮去平息？

什么样的仇恨，需要五条性命去偿还？

什么样的仇恨，能够让他甘愿交出灵魂？

什么样的仇恨，可以激发他如此残忍的灵感？

凶手，男性，身体强健，有着无比智慧的大脑，性情谨慎、残忍、内向，渴望与众不同的经历与遭遇。

而且，他就在我的身边。

&ldo;你是说，凶手就是这个学校的人，而且，很有可能就是你认识的人？&rdo;

邢至森和方木坐在校园里的一个小饭店里，面前的饭菜早已凉透了。邢至森透过香烟的烟雾看着方木。

&ldo;是的。&rdo;

&ldo;为什么？&rdo;

&ldo;第一，能够在厕所里杀死周军的人，一定是一个熟悉他的生活习惯的人，在宿舍楼里下手有很大的风险，弄不好会被其他人撞见，而周军有在深夜大解的习惯，那个时候大家都应该睡觉了，所以他一定了解周军。第二，刘伟丽是在复印室里被骗到天台，然后被凶手推下楼摔死，那么他一定知道刘伟丽当晚需要加班，而且刘伟丽不可能被一个陌生人在深夜带到天台上。第三，陈希被杀死在舞台上，而且杀人手法与剧情一致，这说明凶手一定事先知道剧情的发展，他应该至少看过彩排。所以，他一定是这个学校的人。&rdo;

邢至森默不作声的吐着烟圈。方木的分析与他的推断基本一致。他看着小饭店里进进出出的大学生，衣着或华贵或朴素，脸上却都是一副稚气未脱的模样。他想象不出他们中的一个会有如此残忍的性格，如此谨密的心思。

&ldo;他为什么要这么做？&rdo;

&ldo;仇恨。&rdo;方木想了想，轻轻吐出这两个字。

仇恨？一个涉世未深的学生，会有什么样的仇恨？

&ldo;仇恨并不都是杀父之仇或者夺妻之恨之类。&rdo;方木仿佛看透了邢至森的心思，&ldo;仇恨往往会在不经意间悄悄滋生，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句玩笑话，都可能是仇恨的源头，当一个人感到受了伤害，他就有理由仇恨。就像你那天的一个微笑，就让我想当场掐死你。&rdo;

邢至森看着方木，他在这个男孩的眼睛里，已经看不到初次见面时的紧张和与年龄相称的单纯。他的眼神沧桑、落寞，带着深深的倦意却又炯炯有神。

&ldo;你仇恨过谁么？&rdo;

&ldo;恨过。&rdo;方木低声说，&ldo;高中时欺负我的高年级学生；抓住我作弊的老师；出言不逊的售票员。&rdo;他长出一口气，&ldo;可那些都是转瞬即逝的仇恨，我现在最恨的，只有他。&rdo;

方木抬起头看着邢至森的眼睛，&ldo;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如果你抓住他，请让我……&rdo;

&ldo;让你干什么？&rdo;

方木没有作声，摇了摇头。

方木来到门前冷清的俱乐部，他在门口站了一会，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