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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果断(第1页)

一连三日,风音都睡多醒少,却肉眼可见地一天天憔悴下来。太宰治早就计算好香薰蜡烛的用量,在消磨了风音的体力后,就暂时停止使用了。

而在停用的当夜,风音开始被噩梦侵扰,黑暗挑拨着她脆弱的神经,成功地唆使着她,再一次对太宰治升起了杀意。

疲软的身体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睁开眼就和肉食动物一样迅速捕捉到了猎物的身影。房间内留了一盏夜灯,太宰治在离灯不远处的地方躺着。风音猛地扑了过去,压在太宰治身上,用双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太宰治在她起身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只是对她能有这么大的力气稍稍感到了惊讶,睁开眼睛看着双目空洞的风音却并不害怕生气——她显然意识不清。

他抬起了手,却不是要帮助自己重获空气,而是摸了摸风音泛红的眼角,困难地断断续续挤出劝说的话:“好啊,杀了我吧,那样你就可以离开了。只是有一点,小风音你要听进去——你要确定,你是真的出于自身意愿在杀我,否则我怕你事后会愧疚。”

随着太宰治的提醒,屋外的一声雷响彻底炸醒了风音。

雨极快地落下,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隔着一层阻碍,却仍急促地敲击着风音的心脏,驱散了苍蝇一般令人烦躁的声音。

风音松开了掐着太宰治脖子的双手,不停地剧烈喘息着。有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上滑落,砸进太宰治的眼睛里,带来一阵阵不适的刺痛。

太宰治咳嗽了两声,用手半撑起上身,想要起来抱住风音。

她却猛地一抖,弹跳起来,大步往后退着,缩在墙角抱着头蹲下了。

太宰治想要靠近风音,却听见她崩溃地喊道:“你别过来!别过来——!”

他顿了顿,仍向风音走了过去,蹲下拉开了风音捂着耳朵的双手,捧起苍白冰凉的脸,逼迫少女看着他。“小风音,你害怕打雷对吗?”太宰治低声说道,“我知道你也害怕我。”

风音嘴唇发青,冷汗直流。

太宰治却没有心软,意外的严厉,认真地说道:“不论你对我的惧恨出自什么理由,你都要学会去直面恐惧,不要让不属于你思想的事物控制你。”他与风音额头相碰,呢喃道:“如果是出于你的自身意愿,我很乐意死在你手中,但还有一个前提——在杀了我以后,你要无忧无虑的活下去。”

在太宰治的声音中,风音渐渐冷静下来,身上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了,声音也和蝴蝶振翅一般轻不可闻:“还真是双重标准啊,太宰先生。你现在难道不是在控制我吗?不要说得自己好像是个靠谱的大人,我并没有感到你有多尊重我。”

太宰治无言半晌,忽地轻笑着吻了吻风音的额头,将她抱进怀里,贴着她的耳边说:“说得没错,对待花言巧语的我也要保持这种抗争的精神哦。”

风音僵硬着身体,在力气恢复了一些后捶了捶太宰治的背,冷声道:“太宰先生,我感觉噩梦的后劲还是没缓过来,脑子一直在想着能利用什么工具杀了你,所以能请你暂时出去吗?现在一直看见你的话,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外面在下雨诶,小风音这么狠心的吗?”太宰治稍稍拉开了和风音的距离,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风音毫不犹豫地说:“那抱我去浴室,我今天在浴缸里睡。只要不共处一室,我还可以忍耐。”

太宰治无奈地认输道:“我怎么舍得小风音睡浴室,我去睡吧。”说完,他抱起风音,将她重新安放到被褥上,盖好被子后,摸了摸她的头发,转身就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风音眼神复杂地盯着浴室的门,已经明显感觉到了自身精神的异常。但很快,脑海里的声音活物似的机警地开始响彻,搅动着她的思维,撕扯着她的头皮,风音也不知道是累得睡过去了,还是痛得昏过去了。

再次醒来,昨夜的事情都像是梦,记得朦朦胧胧的。

风音失去的理智似乎已经回来了,看起来没有了刚开始的焦躁和疯狂。她开始和太宰治在这个房间和平共处,只是能不跟他说话就不说话,采取了冷暴力。平时就看看书,在心底计算着时间,大约每十分钟呼唤一次橘,但一直没有回应。

之前半昏睡的状态让风音无法知道过去的天数,但她想应该不会多久。现在能保持着清醒,她就大概能算出被囚的日子了。

约莫又过了两天,风音主动开口和太宰治说话了,时间点是太宰治要出门采购食物和日用品的“清晨”。

“买菜回来我自己做,”风音能尝出这几天的饭菜是谁做的,“店长的手艺虽好,但隔夜再热味道也会减半的,吃了这么久也腻了。”她猜不出太宰治是怎么让她“人间蒸发”的,餐厅和侦探社姑且不说了,跟山野家到底怎么解释的,才能让他们不报警。

等一下——说起来,侦探社可是正义的一方哦?好像有点容易被信任。

风音意识到了什么,抬手捏了捏眉心,压下了无力和急躁。

太宰治这两天还是头一次主动被风音理睬,眼睛瞬间一亮,背后仿佛开出了特效小花,凑过来问道:“好呀好呀,小风音想吃什么,写清单出来我去买。想不想吃甜甜圈啊?我知道有一家的很好吃……”

风音抬手推开了太宰治的脸,将清单给他写好,看了看空荡到整洁的厨房,又加上了几种厨具。

太宰治就这么兴冲冲地准备出门了,并和往常一样说了一句:“我出门了。”

“路上小心。”大概是刚刚气氛稍微和缓了一些,正在走神想着其他事情的风音下意识地回了一句,随即反应过来僵硬了表情,看着太宰治笑眯眯的样子咬紧了牙关,一转身只留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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